第19章 兄妹俩的过去1

    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尹兰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
    见到文贤雅，她脸上浮现出关切的神色，快步走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小雅，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情？”
    文贤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用轻松的语气回答：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师临时让我留下来帮忙批改作业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晚餐时分，餐桌上摆满了文贤哲特意为庆祝尹兰出院而准备的各种菜。
    尹兰尝了一口，赞不绝口：
    “小哲啊，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菜做得比外面餐馆的还要好吃！”
    文贤哲笑着谦虚道：
    “以前是偷偷和做菜师傅学了几手。”
    然后想了想，认真地对尹兰说：
    “兰妈，要不您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您也好和小雅做个伴，互相照应。”
    尹兰闻言，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也很想来啊，可是你家这七层楼，我每天爬来爬去的，还不得累死啊？”
    文贤哲一听，顿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这个实际问题，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愧之色。
    尹兰见状，笑着给他的碗里夹了个鸡腿：
    “你们俩以后应该多来我家，让我好好给你们露两手，我做的家常菜也是一绝呢！”
    文贤哲笑着点头答应。
    文贤雅虽然愣了一会儿，但也连忙附和说好，只是她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此。
    饭后，尹兰在兄妹俩的陪同下缓步离开。
    送走了尹兰，文贤哲转身看向文贤雅，温柔地问道：
    “今天谁惹我们小雅不开心了？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文贤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和同学吵了两句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文贤哲一听，眉头微皱，显得有些紧张：
    “和同学有矛盾了？什么矛盾？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你千万不要逞强。”
    文贤雅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我知道了，哥，我不会再像当年那么冲动了，我真的好累，我先去睡觉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文贤哲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
    ……
    12年前。
    刚从孤儿院被赶出来的文贤哲还不以为意。
    反正那里的人都不喜欢他，饭菜也难吃得要死。
    他骄傲地向文贤雅讲述，自己是如何以一己之力，将那三个欺负她的少年教训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救了个女孩。
    要不是怕给那女孩留下心理阴影，他早就把那几个畜生给杀了！
    文贤雅听着，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满心欢喜地夸赞道：
    “哥哥好厉害！”
    然后又担忧地问：
    “那我们以后住哪啊？”
    文贤哲拍着胸脯，自信地安慰她：
    “放心，我们先去救助站，等哥哥找到工作，赚到足够的钱，就给你买一栋大大的房子！”
    然而，文贤哲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那时的他热血方刚，以为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他自信满满地去找工作，却屡遭碰壁。
    毕竟，谁会招聘一个只有12岁的小孩呢？
    严寒的冬天过去了，他们又被救助站以种种理由赶了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兄妹俩找到了一栋废弃的烂尾楼。
    那里虽然破旧不堪，却成了他们暂时的避风港。
    文贤哲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收集来了许多废弃的家具，一点一滴地布置着这个新家。
    在他的努力下，原本破烂的小屋渐渐变得有了些模样。
    虽然夏天漏雨、冬天漏风，但总算是有了个栖身之所。
    经过无数次的求职尝试，一家心地善良的餐厅老板看他们兄妹俩可怜，便同意让他们在餐厅里帮忙。
    文贤哲在后厨负责刷盘子洗碗，而文贤雅则帮忙摘菜。
    每当有人问起，老板总是笑称他们是亲戚家的孩子来玩的。
    在这段日子里，兄妹俩从后厨蹭到了不少饭菜，个子也蹿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长，三年后，餐厅老板因故关店回老家，文贤哲失去了工作。
    他开始四处打零工，无论是工地搬砖、打灰，还是搬运货物，只要能赚钱，他都愿意干。
    起初，他因为年轻气盛，经常和人发生矛盾，每次都是以把对方打倒在地为结局。
    直到有一天，他满心欢喜地买了一只烤鸡回家，却发现家中一片狼藉。
    他惊恐地呼唤着文贤雅的名字，文贤雅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爬出来。
    文贤哲连忙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然后紧紧抱住她。
    文贤雅告诉他，有几个陌生大叔闯进他们的家，砸坏了许多东西，还扬言明天再来，找到他就杀了他。
    那一刻，文贤哲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不怕死，但是他要是死了，小雅该怎么办？
    于是，他带着文贤雅匆匆离开了这个住了四年的小家。
    从那以后，文贤哲开始学会了收敛与忍耐。
    虽然有时仍然难以克制想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冲动，但一想到妹妹和可能的后果，他总能咬牙忍下来。
    16岁时，他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在西区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小屋，这也是他现在居住的地方。
    他开始尝试各种兼职工作，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逐渐学会了为人处世的道理。
    曾经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稳内敛的青年。
    某天，当兄妹俩一起过马路时，文贤雅看到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被老师带着去春游，眼中满是羡慕。
    她拉着文贤哲的衣角，怯生生地问：
    “哥哥，我可以去上学吗？”
    文贤哲看着妹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
    是啊，小雅已经7岁了，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
    他蹲下身子，笑着对她说：
    “好啊，我们明天就去上学好不好？”
    然而，当他们第二天来到附近的小学时，文贤哲才知道，上学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仅需要各种手续和资料，最关键的是，还需要监护人。
    兄妹俩只能遗憾地回到家中。
    文贤哲查阅了大量资料，询问了许多人，最终找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两年后，他年满18岁，就可以成为文贤雅的监护人。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有时间准备那些必要的资料。
    他小心翼翼地告诉文贤雅：
    “再等两年好不好？一二年级的内容特别简单，哥哥在家也能教你，比学校老师教的还要好。”
    文贤雅垂着头显得十分沮丧。
    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着答应道：
    “好，哥哥是最厉害的，比老师还厉害！”
    ……
    两年后，18岁的监护人带着9岁的小女孩报名了小学三年级。
    文贤雅终于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校园生活。
    然而，这份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她是班级里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虽然她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但与同学们的相处却并不融洽。
    同学们最喜欢聊爸爸妈妈给他们买了什么礼物，带他们去吃了什么大餐，去哪个游乐园玩了一天。
    而文贤雅只能默默地听着。
    回到家后，她突然问：
    “哥哥，我们的爸爸妈妈呢？”
    文贤哲一愣，文贤雅将班上同学聊天的内容复述给了他听。
    看到她眼中的悲伤后，文贤哲只能笑着打趣道：
    “哥哥就是你的爸爸，也是你的妈妈，爸爸妈妈能带你做的事，哥哥也能做到。”
    文贤雅立马笑着问：
    “真的？”
    文贤哲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
    文贤雅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礼物和想吃的大餐，文贤哲笑着摸摸她的头：
    “只要你乖乖的，我都答应你。”
    文贤雅猛地点头：
    “嗯！”
    然而，第二天，文贤哲就被班主任气势汹汹地叫到了学校——
    文贤雅和同学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