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九黎看清来人，将剑放了下来。
叶星辰咋咋呼呼，惊魂未定：“你这是在战扬上杀疯了吧？见人就砍！”
桑九黎情绪收得快，但她方才眼底划过的那一抹杀气，还是被叶星辰捕捉到了。
“抱歉，认错人了。”桑九黎将剑抛向了一旁的温柔。
这也不怪她，周管家刚说穆瑾昱在前院，叶星辰就悄摸地从她身后靠近，认错人也难免。
叶星辰神色怪异：“认错谁了？”
“不重要。”桑九黎接过青茵手里的帕子，擦拭额前冒出的细汗，随口问：“你怎么来了？”
“哦。”叶星辰倚着一棵半腰粗的桃树说，“找你一起出城跑马去。”
桑九黎摇头：“不去。”
“为何？”叶星辰一愣。
从前桑九黎可很喜欢去城外跑马。
温柔在一旁笑道：“小侯爷莫不是忘了，姑娘刚从战扬回来，马背上颠够了，这会儿哪还想着去城外跑马。”
桑九黎沉默，表示认同。
叶星辰叹了口气，幽幽道：“那就可惜了，酒肆出了新酿，晚娘说是照你的口味调制，看来，今日是没口福……”
叶星辰话说了一半，转过头，没看到桑九黎的身影。
寻眼望去，见桑九黎往院外走了，“哎……你上哪儿去？”
“出城，买酒。”桑九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
既是给她调的，不喝确实可惜。
“你等等我。”叶星辰一路小跑着追出去。
桑九黎前世就是个混世魔王，自从结识了叶星辰，骑马射箭，斗鸡走狗，京中纨绔见到他们多绕道而行。
惹到他们挨了揍不说，回府还要挨训，谁家遇上了都头疼。
而她唯一一次担起桑家重任，还是为了穆瑾昱。
看到姑娘和叶小侯爷走了，温柔和青茵对视了一眼，“姑娘总算正常了。”
“可不是。”青茵皱眉，“也不知道是为何，姑娘这次回来就像变了个人，闲下来就在林子里练武，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是准备要跟人决斗。”
“我倒觉得姑娘变强些也没什么不好，下回揍人的时候更潇洒。”温柔说着，还比划起来。
青茵上下打量着温柔，“怎么只见姑娘努力，也没见你用点心。”
“我这不，还要忙着照顾姑娘膳食。”温柔转身又往小厨房而去。
“喂！等等……你做什么去？”青茵生怕她又去做饭，连忙追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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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阁。
侍卫楚锋禀报：“殿下，枢密院直学士张大人求见。”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来做什么？”穆瑾昱声音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厢房外张绍元喊道，“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穆瑾昱听见他在外头喧哗，皱了眉，示意让人进来。
张绍元颤颤巍巍地跪在穆瑾昱面前，“求殿下救我。”
穆瑾昱眸色沉冷，“事情办砸了，你还有何脸面求本殿救你？”
“殿下明鉴啊，这不是下官的问题。”张绍元猛直摇头，“是桑九黎……是她直接将名录交到秦大人手中，下官根本无从阻拦。”
张绍元负责掌管枢密院文书，此次名录不全，未能及时上报，枢密使秦云龙本就对他有所怀疑。
桑九黎大张旗鼓，亲自将名录送到枢密院，此事已然惊动了圣上，枢密院难逃问责。
张绍元首当其冲嫌疑最大。
“这事，本殿知道。”穆瑾昱道。
正因如此，穆瑾昱今日才想要见见桑九黎，若不是因为桑九黎不回他的信，他哪会亲自登门。
“殿下。”张绍元跪着爬到穆瑾昱膝前，恳求道，“此事牵连甚广，下官若是被查到，那可是杀头重罪，求殿下一定要救救下官。”
面对慌乱的张绍元，穆瑾昱依旧冷漠，“张大人放心，本殿会设法保住你的家人。”
“殿下……”张绍元眼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二皇子。
穆瑾昱不为所动，“事关军政大事，张大人应该知道，此事已经惊动了父皇，便不可能草草结案。”
张绍元声音颤抖着，“可下官是为殿下办事的啊。”
“此事没牵连你府上已是万幸。”穆瑾昱看向张绍元，笑容诡谲：“张大人该感谢本殿才是。”
张绍元闻言，瞬间瘫坐在地。
他没料到，这位在朝中一向以仁德自处的二皇子，竟是这般冷血阴狠之人。
“下官明白了。”张绍元失魂落魄地应下。
离开时，汗湿夹背发髻凌乱，形似丧家之犬。
穆瑾昱没再多看他一眼，对暗处做了个手势。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随张绍元而去。
楚锋见状问，“殿下这是不放心张大人？”
“这世上，有几个人会甘心受死。”穆瑾昱抿了口茶，冷眼目视前方，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楚锋恭维道。
“殿下。”暗卫进来禀报。
穆瑾昱放下茶盏，凝神问：“她回来了？”
暗卫摇头：“属下看到叶小侯爷翻墙进了大将军府，没过多久，桑姑娘和他一同驾马离开，往南城方向去了。”
穆瑾昱挥退了暗卫，神情又冷了几分。
桑九黎是根本就不想见他。
这也是他始终想不明白的地方，明明出征前还好好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穆瑾昱愁眉沉思着，外头守门的侍卫进来禀报，姜婉莹姑娘身边的婢女来了，说是姜姑娘在隔壁雅间，请穆瑾昱移步过去一叙。
穆瑾昱抬了下眼，不耐烦道，“回了，本殿现在没心情见她。”
楚锋突然道：“婉莹姑娘毕竟也是女子，殿下何不去见见？兴许她能懂桑姑娘的心思。”
穆瑾昱看了眼楚锋，思索片刻后，便起身出了厢房。
“婉莹，见过殿下。”姜婉莹端着自以为最得体的姿态，向穆瑾昱行了礼。
姜婉莹的美貌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但穆瑾昱眼下因桑九黎一事，心里正堵着不顺畅，根本没心思看她。
“不必多礼。”穆瑾昱寻了个座椅，坐下便问，“桑九黎回京后就一直回避本殿，你素来与她交好，可知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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