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星野坐在吧台边写稿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有一通来自云城的陌生号码来电。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
“喂——”
只一秒，在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后，他直接将电话中断，号码拉进黑名单。
这已是这个星期以来，罗慧月打来的第四通电话。
其目的不清楚，他并不想听她说话。
“怎么啦？是骚扰电话吗？”林昭昭的声音在他身后冷不丁响起。
她刚把作业写完，然后看了一小会儿吃播，结果被火锅馋得不行，遂扔下手机慢慢走过来找他。
林星野连忙放下手机，起身去扶她坐到隔壁的凳子上。
林昭昭歪着头看他隐隐泛红的眼睛，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可以与我说说的。”
林星野摇摇头，对她勉强笑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的联系了。
房子加名字不可能，给钱也不可能，他们什么都别想从他这里得到。
林昭昭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想勉强他，心里却能大概猜出应该是和最近的那几通电话有关。
莫非是他的父母联系他了？
林星野拍拍她的手背，比划着转移话题：“作业都写完了吗？”
“嗯，我都写完了。”林昭昭拉住他的手，绽开一抹笑容，讨好道：“我好想吃点辣辣的东西，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好不好？”
林星野眉头一皱，半眯起眼睛，不摇头也不点头。
“我的脚踝好得差不多了，吃点辣辣的东西应该没关系的，你就答应了吧。”林昭昭放开他的手，将他半眯的眼睛强行撑大、皱起的眉头抚平，再捧着他的脸颊做出点头的动作。
“你看，你答应了，我们晚上就去吃火锅。”她宣布道。
林星野配合地点点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一对酒窝乍现。
林昭昭凝眸拿指尖轻轻戳了一下，立刻开心到笑不见眼。
两人并没有走远，只在附近的一家川渝火锅店吃了一顿。
林昭昭的辣瘾得到满足，走路回酒店的路上一前一后晃动着他的手臂。
林星野时不时会停下来，眉眼严肃地比划，告诉她要走慢一点，注意脚踝的伤。
林昭昭顺势拍拍他清瘦的脊背，说：“那你蹲下来背我回去吧。”
林星野觉得这样更稳妥一些，听话地转过身蹲到她的身边。
林昭昭美滋滋地趴到他的肩膀上，两条手臂搂紧他的脖子。
林星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乱动、他要站起身了。
走出去一小会儿，林昭昭贴在他耳边问：“会累吗？要不放我下来吧。”
林星野摇摇头。
他才不累，昭昭又不重。
就这样，他一路背着他的小姑娘回到酒店房间。
今晚照例是等他洗完澡来给自己讲故事，林昭昭靠坐在床头刷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枕边亮起屏幕的他的手机。
她歪头望一眼房门口，考虑再三，拿起他的手机，接通来电。
另一头的罗慧月却陷入了沉默中去。
林昭昭皱眉道：“喂，哪位？说话。”
罗慧月带有疑问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林昭昭反问：“你又是谁？”
罗慧月深深呼吸一番：“我是林星野的妈妈，请问你是哪位？”
“什么？妈妈？”林昭昭沉吟一下，“他妈和他爸不是早死了吗？”
罗慧月生气了：“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回事？夹枪带棍没个教养！”
林昭昭反驳道：“你们做父母的怎么回事？人家不想接你们电话还要死皮赖脸地打过来。怎么？是真病得快要死了还是人要不行了？”
林鸿光就坐在罗慧月的身边，盛怒之下，一把夺过手机，大声喝道：“你让林星野接电话！”
林昭昭一点都不怕他：“现在接不了，以后也接不了。”
“什么接不了？你到底是谁？和那哑巴是什么关系？”
林昭昭叹息一声：“我和他结婚了，你说我是什么关系？”
对面一静。
罗慧月震惊不已：“他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昭昭：“昂，早结了，过年前后吧。对了，现在是我当家哦，他不管钱的。”
对面继续一静。
林昭昭冷笑道：“你们过去对待这个儿子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清楚，他是个哑巴，是个残疾人，他让你们所有人蒙羞丢脸，所以他选择离开你们独自生活，你们从没有给到过他应有的、同等的爱与尊重，现在就不要再厚着脸皮来找他了，他现在的一切，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她中断通话，将通话记录进行删除。
林星野吹干头发才从卫生间走出来，林昭昭听见动静，往旁边挪一挪给他腾位置。
“今天换我给你讲故事吧，好不好？”
林星野点头，自然靠拢在她身边。
林昭昭想了一下，决定给他讲小美人鱼的故事。
林星野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用手语给她配乐。
林昭昭讲着讲着就笑了，伸手去按住他比划的手。
一个故事讲完，林星野意犹未尽，比出“再一个”的手势。
林昭昭窝在他的臂弯中，抬头看住他含笑的眉眼，说：“小林男朋友，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星野歪歪头，脸上有好奇的神色。
林昭昭露齿一笑，靠近他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等我回云城，我们去换情侣手机号吧。”
林星野微微一怔。
林昭昭说：“虽然换号码会很麻烦，但是我们一样一样更改过来就是了。”
林星野的眼圈不觉泛红，比给她看：“你都知道了？”
心思细腻如他，林昭昭也不好再装傻了，“嗯，都知道了。”
“他们有没有在电话里说你那些很难听的话？”他坐直身体，快速地比划完，很担心她会受委屈。
林昭昭跟着一块坐直脊背，“没有哦，我的嘴皮子耍起来他们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林星野提起的心放下，她抬手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温着声音说：“我们星野要离他们远远的，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他们而不开心、受伤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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