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的过去

    林昭昭举起新的纸巾擦一擦他的眼睛和脸颊，笑问：“还哭吗？”
    林星野摇摇头。
    “那我们去切蛋糕吃饭了。”林昭昭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身。
    林星野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角，被牵着乖巧地走到餐桌旁。
    周秋芸端出来一锅排骨汤，眉开眼笑地说：“怎么哄的？这么快就不哭了？”
    林文石闻声从厨房探出头，“还是我们昭昭有办法，小林说不哭就不哭了。”
    林星野快要羞死了，低垂下脸颊，想到刚刚的那一个瞬间，耳朵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热。
    林昭昭松开他的手，去拿切蛋糕的工具。
    林星野拍拍她的手臂，比给她看：“这么多的蛋糕，吃不了，会浪费。”
    林昭昭正将插有23岁蜡烛的小蛋糕一分两半，说：“不会浪费，等一下周女士和老林会把蛋糕分给同楼的邻居，让大家一起分享你过生日的快乐。”
    林星野有点惊讶。
    周秋芸将菜都摆齐，说：“对，每次昭昭过生日，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林文石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我们是不是还没给小林唱生日快乐歌？”
    “对呢！”林昭昭放下切好的蛋糕，无奈又宠溺地瞥某人一眼，“都怪你哭鼻子，把我们节奏都打乱了。”
    林星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酒窝浅浅停留。
    林昭昭清了清嗓子起头，和父母一起拍手给他唱起生日快乐歌。
    在叔叔、阿姨和昭昭的灿烂笑容中，林星野仿佛看到了曾经只敢躲在房间，通过小小的门缝偷看父母给弟弟过生日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满心都是对弟弟的羡慕。
    如今的他，已被爱意包围，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足够的幸福。
    生日快乐歌唱毕，林昭昭拿起小叉子抹上不多的奶油，递到林星野的嘴边。
    “要一口吃掉哦！这样以后的人生才会甜甜。”她认真道。
    林星野张嘴含下，眸子一闪一闪，被甜到了心坎里去。
    晚上八点，生日会结束。
    周秋芸将没有动过的小蛋糕装盒，与丈夫出门去送给楼上楼下的邻居。
    房门没有关，他们在楼道里的声音传来——
    “今天是我们家小朋友过生日，对，就是昭昭找得小朋友。”
    “蛋糕都是没有动过的，每家都分一点，一起甜一下。”
    “哎呦，小朋友长得一表人才，您看一眼准喜欢他。”
    ……
    林昭昭注意到林星野红到能滴血的耳朵。
    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他滚热的耳垂。
    林星野捂着耳朵弯下脊背，害羞到把脸颊埋进沙发的靠枕中。
    林昭昭嘎嘎笑：“这又是怎么了？”
    林星野蹭着靠枕摇摇头，松开一只捂耳的手，比划着：“叔叔阿姨把我说得太好了，我没有那么好。”
    林昭昭忽然一静，伸出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
    林星野侧过脸庞看她。
    林昭昭对上他的眉眼，眸光一瞬不瞬，单手撑抵在膝盖上，托着腮道：“可是，你在我们心中就是这么好呀。”
    夫妻俩送完蛋糕回来，走到林星野的身边，给他掌心放上一些奶糖和小零嘴。
    “小林，大家都祝你生日快乐。”林文石道。
    周秋芸说：“虽然不是些值钱的东西，但大家的祝福都是希望你快乐。”
    晚上九点，林昭昭与林星野带上所有的生日礼物驱车离开双池花园。
    回到玉竹苑，下车时，林星野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比给她看：“昭昭，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林昭昭点头，浅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好像猜到他想要讲的故事了。
    可能是关于他的过去。
    不多时，两人面对面地在客厅的老榆木桌边坐下。
    林星野深深呼吸了一番，看住小姑娘明亮的眼眸，用手语讲起要说的故事——
    他出生于一个教师世家。
    父亲林鸿光是教高中的数学老师，母亲罗慧月是教初中的语文老师。
    他有一个异卵双胞胎弟弟，他们之间出生的时间前后只相差九分钟。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时常生病，被父母丢给家里的保姆阿姨照顾。
    他们鲜少会来房间看望，更别说抱一抱、与他亲近一下了。
    直到四岁那年，保姆阿姨离开，他才真正地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弟弟活泼好动，自幼就展现出极高的数学天赋，成为当时小有名气的“神童”。
    有了弟弟做对比，体弱多病且笨拙的他，在这个家中根本没有存在感。
    父母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弟弟，弟弟就是他们的一切。
    五岁那年，弟弟在一次数学竞赛中获得金牌，为了表扬弟弟，父母决定带弟弟去游乐扬玩。
    他们难得将他一并带去了。
    弟弟想要玩可以飞得很高的飞行塔，他也想玩，央求父母好久才被答应。
    运行中的小飞机来到最高点时，意外来临。
    整个飞行塔发生了大幅度倾斜，有许多孩子从小飞机上摔落。
    他短暂失去了意识，等再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弟弟坐在不远处的地上，捂着胳膊正放声大哭。
    父母冲到了弟弟的身边，紧张着急地查看弟弟的伤势。
    他想要喊出“爸爸妈妈”，喉咙里却是一阵阵剧痛。
    他用小手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大片湿漉漉的血迹。
    再度陷入昏迷前，他记得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叔叔将他抱了起来。
    从医院醒来后，经过两扬大手术，他彻底失去了可以说话的能力，变成了一个小哑巴。
    弟弟在六岁那年进入小学读书，实现跳级，于八岁升入本地最好的中学读书，又于十四岁考入北城大学少年班。
    弟弟成为了两个家族的骄傲。
    越是这样，要面子的父母越发厌恶他的存在。
    他只是个有初中文凭的残疾人，身体不太好，连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
    他们不断地谩骂、攻击、诋毁，终于，他在十八岁选择离开了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