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星野在等她？

    天色在他一分一秒的等待中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贾斌问：“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买。”
    林星野不情愿地收回目光，在本子上写字给他看：“不饿。”
    贾斌不同意，皱眉道：“低血糖就得好好吃饭才行，你要是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就看着给你买点回来。”
    这种情况，林昭昭提前有和贾斌说过，所以贾斌的语气听上去特别坚定。
    林星野双手捏着图画本，勉强点了点头。
    那好吧，那他就随便吃一些吧。
    “我现在去买，很快就回来。”话落，贾斌拿上林昭昭提前购买的饭票，向门口走去，离开了病房。
    林星野面朝外在病床上微微侧过身子，往上拢了拢身上的小毯子和雪白的病号被。
    他怀中抱着热乎乎的粉红色小猪暖手宝，眼睛红红地想——
    她怎么还没有来？
    外面的天色都黑了，已经是晚上了。
    她说得晚上到底有多晚啊……
    ***
    周秋芸去了一趟库房回来后，林昭昭已经脚上抹油溜之大吉。
    林文石坐在小板凳上分装鸡蛋，被嫌弃道：“你怎么也不知道管管她！”
    “我怎么管哦？难道给她关在家里？”林文石回头看周秋芸一眼，笑道：“我们能关住她的人，也关不住她的心呀！”
    周秋芸瞪他一眼，“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林文石：“这有什么好着急的？这不挺美好的一件事么？”
    周秋芸是越听越上火，“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林文石笑了笑，将刚捡到手里的两枚鸡蛋放回筐中，起身去拉着妻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说：“人家男孩子长得不错，工作也挺好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周秋芸踢他小腿肚一下，不高兴道：“你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哎呀！我觉得不能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是后天造成的，又不是先天性的毛病可能会遗传。”林文石宽慰地说，“而且我们昭昭都说了，还没有追到人家呢，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
    话虽如此，但周秋芸的心里仍是担心得慌，“那要是真追到了呢？两人谈了呢？以后怎么办？”
    林文石默了默，叹道：“那真是太好了。”
    周秋芸震惊：“？”
    “你看呀，首先，那孩子家就住我们隔壁，离得近啊，这不比你闺女在外地谈个对象好？“林文石一板一眼地给她分析起来，“其次，我们昭昭会手语，他俩交流起来完全没问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那孩子不能说话，以后他俩在一起了要是闹别扭了，昭昭闭眼不看就得了，完全吃不了亏！”
    周秋芸听完最后一条，脸上凝重的神色总算舒缓了一些。
    这话不好听，但确实讲得没错。
    林文石伸手拍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你就放心吧，昭昭现在是个大孩子了，她做事自己心里都有数，不会乱来的。”
    ***
    贾斌在住院部的食堂给林星野买了两个鲜肉包和一份南瓜粥。
    回来病房以后，他以林星野做背景，拍了照片发给林昭昭进行汇报。
    林星野的心思都在等待上，一点都不关心身边的大叔到底拍了什么。
    他继续眼巴巴地望门口，手捧着一个鲜肉包慢吞吞地吃起来。
    贾斌会时不时喂他喝一点南瓜粥，每次都是半勺的量。
    林昭昭一开始找到贾斌时就说明过病人平时吃饭喝水的要求，要很小心很耐心才可以。
    一个鲜肉包，林星野吃了很久，吃到最后皮都凉透了。
    跟着一起凉的还有剩下一半多的南瓜粥。
    贾斌拿走他手中的包子，问：“真的不吃了？”
    林星野点点头。
    这个包子没有中午那会儿的鸡汤小馄饨好吃。
    南瓜粥也没有蔬菜肉末粥好喝。
    总之他就是吃不下去。
    贾斌无奈道：“那先放着，等你饿了，热一下再吃吧。”
    林星野点点头，抬眸继续朝门口看。
    贾斌简单收拾了一下，伸手试了下水壶，发现重量已经轻飘飘的了。
    “我去打水，马上回来。”他和林星野交代一句，便提着水壶往外走去。
    匆匆赶来的林昭昭与贾斌在走廊上遇见。
    之前他发来的照片她收到了，碍于当时在开车就没有及时回复。
    贾斌说：“小姑娘你终于来了，他都等你好久了。”
    林星野在等她？
    林昭昭心下一动，忍不住开心。
    贾斌：“小姑娘，他今晚就吃了半个肉包子和小半碗南瓜粥，我怕他夜里会低血糖，你等下还是让他多吃点吧。”
    “我知道了。”林昭昭说，“我会让他都吃完的。”
    贾斌欣慰地笑了笑，提着水壶示意了一下。
    林昭昭与他错开，他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房，而她去往病房。
    林星野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小时候他每一次低血糖住院都期待着林鸿光和罗慧月来看望自己。
    可是常常不能如愿。
    只有那一次意外，他和林星洲一起住进医院，被分到一个病房，他才能每天都看到他们。
    后来由于他的伤势过重，在林星洲身体康复以后仍需要住院治疗，林鸿光和罗慧月就再没有来看望过他。
    当林昭昭的身影忽然出现，林星野目光呆了一下。
    他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手中的被角，看着她一点点地靠近。
    林昭昭刚刚第一眼就觉得他的神色好像不对劲，现在看清楚了，不免有些诧异。
    为什么是泪眼汪汪的样子？他这是要哭了吗？
    林星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泛红湿润的眼睛。
    林昭昭放下带来的车厘子，温声询问道：“你怎么啦？是等我等着急了吗？”
    林星野的脸色很不自然，先摇头，后点头。
    他尽量避开她灼灼的目光，两只手打出一串符号：“我下午睡着了，没有和你说再见。”
    林昭昭笑了一下，“不说再见也没关系呀，我们现在不是又见面了吗？”
    林星野点点头，觉得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