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在龙宫，他是背负全族希望的太子，每一步都被寄予厚望，充满了压力。
    在师父那里，他是完成计划的关键棋子，是达成师父十二金仙之位的工具。
    可在这里，在李墨和哪吒面前，他只是敖丙，只是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而就是这样一个朋友，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肯定。
    内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自己之前都在想些什么啊？
    竟然还想着利用他们，牺牲他们？
    和李墨的坦荡比起来，自己简直卑劣到了尘埃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敖丙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起头，迎向李墨清澈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决定了！”
    “我要放弃这个计划！”
    “我不能牺牲我的朋友，去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前程！”
    斩钉截铁的声音在空旷的世界中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哪吒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显然没完全搞懂状况。
    但看到敖丙那认真的样子，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你添什么乱...”
    李墨对着小老弟的屁股就是一脚。
    事实上，他对敖丙的决定并不意外。
    小龙人同学虽然是妖族，但因为灵珠的关系，本就善良至极。
    而且，在成长的途中，也没有遇到什么别扭的人，把他带坏。
    在他身上，那种纯净的善意几乎是发自内心的。
    今天就算是没有说破，凭借他这个人设，基本也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就容易算了的。
    李墨轻轻的歪了歪头，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回去之后，怎么跟你父王和你师父交代？”
    敖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
    “我会回去向父王和师父请罪。”
    “所有的处罚，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悲壮，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啧。”
    李墨咂了咂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少年，你有些异想天开啊。”
    “你以为你回去认个错，这事儿就算完了？”
    “太天真了。”
    敖丙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还是太年轻了啊。
    李墨心中暗叹一声，开始了他循循善诱的教导。
    “你想想。”
    “你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直接说‘我不干了’，和临阵脱逃有什么两样？”
    “你的师父、父王、族人会怎么看待你？”
    “这可是他们等待了几百年的机会。”
    “你有勇气去面对整个族群的孤立以及谴责吗？”
    “而且，你去认什么错？”
    “你何错之有？”
    “整个计划有你自己谋划的事儿吗？”
    “你自己都是受害者。”
    “揽责不是这么揽的啊小饼子。”
    李墨一番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敖丙的心上。
    他怔怔的看着李墨，如同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个朋友是真正的站在他的角度，在为他设身处地的着想，分析着他所没有考虑的种种后果。
    一时间，敖丙的心更乱了。
    【叮！唯恐天下不乱，破坏他人心境，符合反派行为】
    【获得奖励：猴儿酒一小壶】
    “啧，这狗系统。”
    李墨已经懒得去吐槽系统了。
    他承认，这席话他是有故意的成分。
    其实，站在他的立扬上，敖丙的做法是最完美的。
    他一回去，陈塘关的危机也自然就解除了。
    没有身为龙族以及灵珠的他操控大海形成冰将陈塘关整个笼罩起来，仅凭申公豹自己是不能对陈塘关怎么样的。
    但，话是这么说。
    敖丙的做法，等于说是强行揽责，将所有的责任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很讲义气，但又很蠢。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灵珠是申公豹偷的。
    计划是龙爹定的。
    凭什么要让所有的一切都由一个三岁的孩子承受。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震声）
    更别说，他们的计划本就有很多漏洞可言了。
    抛去事实不谈，就算这个计划成功。
    哪吒杀死了太乙和李靖，被天雷消灭。
    那你申公豹有没有想过如何向天尊圆谎呢？
    要知道太乙可是元始天尊最喜欢的弟子，内定的十二金仙。
    灵珠这个事件，根本就是为了太乙量身制作的。
    等于说是董事长为了儿子特意开设了一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超绝职业。
    等他儿子过来走个流程，就行了。
    这份工作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结果你现在给董事长儿子搞死了，还跳脸说这是意外，现在人死了工作能不能给我。
    当所有人是傻子吗？
    就算是在前世的那些大家族，这种货色也基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凡世间都是如此，更别说人家是从天地开辟就存活的圣人了。
    就算人家圣人老爷心地仁慈，放了你一马，不会迁怒于你。
    但他就连山河社稷图这种宝物都给了太乙，你就这么确定没有什么监视的宝物，或者保命的东西？
    而且龙族之所以致力于让敖丙取代哪吒，为的就是让其进封神榜，解救整个龙族。
    但是他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呢？
    那就是敖丙的身份如何遮挡？
    什么？你说将敖丙头上的龙角炼化？
    拜托。
    妖就是妖，一天是妖，一辈子就是妖。
    别说各种五花八门的神通了，就是随便拿一个照妖镜，都能轻易看破敖丙的伪装。
    更别说以后他是要上封神榜了。
    封神榜这种神物，会让来历不明的人乱上吗？
    怕不是你刚上榜，底裤什么颜色都被查清了。
    就算退一万步讲，假设豹豹的炼化之法是真的比圣人都牛，封神榜也没办法让敖丙现出真身。
    那你敖丙成神之后回去放着其他的不管，偏要去解放龙族。
    这身份能经得起推敲吗？
    综上所述。
    李墨觉得整个灵珠计划都是一团糟，基本就是注定要失败的计划。
    而同为失败，也是有区别的。
    敖丙什么都不去做，那就是他的锅，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大罪人。
    而如果去做了就不一样了。
    去做了，而且尽力了。
    但依旧失败了。
    那就是战略指挥出现了问题，怪不得他没努力了。
    李墨脑中分析着整个系列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龙族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不然也不会同意这个一点都不靠谱的计划。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敖丙的声音。
    “为什么？”
    “什么？”李墨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敖丙两眼有些泛红：“明明我离开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你问我为什么...”李墨愣了愣。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敖丙的头，却发现身高原因根本就摸不到。
    于是，索性驱动舞空术飞到了与他平齐的位置，注视着他的眼。
    “可能...”
    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是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吧...”
    “好孩子...”
    “不该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