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槐序:"……"
商槐序干脆装傻充愣:"什么尾巴不尾巴,我昨夜喝多了酒,忘了。"
"忘了?"
宋鹤眠用手指戳一下商槐序的胸口,感慨道:"刺史大人这酒还真是神奇,哥哥记得昨夜如何同我厮混,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商槐序听出宋鹤眠口中的揶揄之意。
他将宋鹤眠的手抓在手心,望着宋鹤眠眼中似笑非笑之色。
宋鹤眠:"哪日我也来向刺史再讨一杯来喝喝看。"
"我没忘。"
商槐序止住宋鹤眠的话头,说完话后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昨夜他喝了酒,虽然不至于到烂醉,但也是有些醺意。
他本是没想深夜来找宋鹤眠的。
只是听了那狐狸精的一番说辞,商槐序洗漱完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寻思也觉得不对劲,根本难以入睡。
商槐序倒是不觉得宋鹤眠会对那狐狸精有什么意思。
但耐不住这狐狸精尾巴一挥直冒狐狸的骚味儿,谁知道这狐狸精安没安什么坏心?
商槐序这么想着,人已经披上了外衣到了宋鹤眠门前。
昨夜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商槐序故意为之。
商槐序:"我没醉。"
宋鹤眠用手指握住商槐序的手,倾身过去亲一下他的唇角。
"我知道哦,哥哥。"
他知道商槐序醋意是真,爱是真,心心念念全是他亦是真。
就这样喜欢他。
只喜欢他。
就很好。
宋鹤眠垂着睫羽,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在商槐序思绪翻涌间,趁其不备在他的耳垂下留下一个红痕。
宛若古树绽红花,爱从骨中生。
—
宋鹤眠和商槐序磨蹭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地赶到正厅。
两个人脚还没迈进门槛,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嚎声。
面如菜色的柴阿蛮一头梳得干净利索的马尾不知因何原因被扯得乱七八糟,状若蓬草,甚至他身上那衣裳都歪歪扭扭,像是刚掏了鸟蛋,被母鸡骑在脖子上追着跑。
柴阿蛮见了宋鹤眠,面色欣喜地要走上前。
商槐序抢先一步到了宋鹤眠面前,握着宋鹤眠的手腕,面色不虞地注视着柴阿蛮。
柴阿蛮:"?"
柴阿蛮指了指自己:"我!我和眠眠认识十多年了!我你也防着?!"
商槐序握着长戟,没有说话,只是凑得和宋鹤眠更近了一些,用行动表明防得就是他。
藏在柴阿蛮怀里的燕珏明探出脑袋用余光瞥向商槐序,脑中飞速地闪过聚妖域内一张张妖物的面孔。
燕珏明倏地恍然:"……"是他。
难怪他觉得熟悉,原来是聚妖域最南部的蛇王。
这南域蛇王姓甚名谁,容貌和习性如何在聚妖域内少有妖怪知晓。
燕珏明这二十年间只和商槐序有过三面之缘,一次是他初入聚妖域以蛇妖原型远远看过他一眼的商槐序,一次是聚妖域内各妖虎视眈眈试图攻打人间时商槐序震慑群妖。
第三次就是如今这一面。
燕珏明在感知到柴阿蛮转世之后的存在,就鲜少留在聚妖域,多是停留人间。
虽然不知道商槐序如今是什么状况,不过看商槐序周身妖气不显,状态全然不再盛气凌人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了做妖时的记忆。
只是不知数百年修为的蛇王,究竟会是被聚妖域内各种妖物所伤?
燕珏明刚思考着,就被柴阿蛮用一只手按回了怀里。
柴阿蛮用一手按着怀里探头探脑的鸟,不让他出来凑热闹。
"眠眠,你瞧瞧!"柴阿蛮转而向宋鹤眠诉苦,觉得商槐序这行为非常不正常:"这人占有欲太强了,你再考虑考虑吧。"
柴阿蛮话刚出口,就感觉商槐序那手中握着的长戟动作更用力了,甚至有指向他咽喉的趋势。
这不对劲就连柴阿蛮胸口衣裳下藏着的燕珏明都感受到了。
换寻常人应该会觉得柴阿蛮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一下,但换成宋鹤眠显然不是这么觉得的。
宋鹤眠反握住了商槐序的手,说出那句至理名言:"你不懂,他这是因为心悦于我。"
光球噗一声吐出两串程序代码[……]
商槐序倒不只是针对柴阿蛮,他早就知道了在洛城一直跟在宋鹤眠身边的捉妖师朋友就是柴阿蛮。
他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柴阿蛮怀里那只不怎么露出脑袋的鸟。
商槐序虽然如今记忆不全,但出于舍类妖物的本能,让他觉得柴阿蛮怀里那只鸟不是一只普通的,简单的鸟。
宋鹤眠如今身上尚且有诅咒,在许多妖物眼里他是大补之品。
商槐序并不想让那只鸟接触到宋鹤眠。
说话的功夫,里面的哭嚎声不仅没有停歇,甚至有摔摔打打的架势。
"里面怎么回事?"宋鹤眠问柴阿蛮。
柴阿蛮苦笑一声,摊开手:"我劝你们俩暂时还是别进去了,不然就会跟我一样…"顶着一脑袋的鸡窝出来。
柴阿蛮所修捉妖之术不大相同于其余捉妖师,而是专修于体术,提高攻击力和速度。
因而在赵烁风找他去正厅时,柴阿蛮只是简单地擦洗就过去了。
柴阿蛮人刚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茶盏险些砸中,那砸他的是个身宽体胖,身高和腰宽度没什么区别的金土豆。
"里面闹哄哄的人是王百福,王三贵的独子,被他那首富的爹养的跟个球似的。"
柴阿蛮比划着,道:"他今日来是讨要他爹王三贵的遗物的,说是人已经没了,要带回去立衣冠冢,但是衙门不同意,就来刺史府闹了。"
如今邯州百姓皆不知这首富王三贵已死,衙门拼死压着消息,这王三贵的遗物真被王百福带回去立衣冠冢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首富王三贵之死那可不是随便死个人那么简单,王三贵是邯州百姓眼中的大善人,年年开仓放粮,让穷苦百姓也能有白米饭吃。甚至圣上命人治水,也是王三贵自掏腰包让苦力吃饱喝足。
妖物害人之事本就闹得人心惶惶,这王三贵死讯一出,那邯州百姓不得炸了锅了?
商槐序蹙眉:"刺史如何决定的?"
"刺史本是想着徐徐图之的,"赵烁风从远处走过来,道:"所以才有了你们二人在云来客栈看到我与宾客扯嘴皮子的那一幕。"
妖物之事长时间悬而未决,赵刺史寻不到得力的捉妖师,偏生这时首富王三贵又被妖所害,赵刺史恐短时间内查不出真相,这王三贵之死的消息,他只能命人一点点散布在邯州百姓耳中。
"所以刺史今日一早就命我们来正厅,就是让我们解决这王百福的事?"柴阿蛮了然道。
赵烁风笑眯眯地点头:"柴小哥你真聪明。"
柴阿蛮:"……"
柴阿蛮见赵烁风笑盈盈地跟狐狸精更像了,恶寒地后退一步。
赵烁风神色染上几分委屈,叹口气:"三位也莫怪刺史如此,毕竟我们也是花了很多金银请三位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柴阿蛮:"我们是捉妖师,王百福是人,我们能把他如何?当妖怪捉了?"
"柴小哥没有办法,那宋公子呢?"
赵烁风望向宋鹤眠,眼神热切。
商槐序将长戟一磕地面。
赵烁风:"……"
赵烁风自然知道商槐序那身内力不是自己一个修行不济的狐狸精应对得了的,立刻见好就收。
事实上证明,宋鹤眠确实是有办法的。
宋鹤眠进去之前,和商槐序咬耳朵叮嘱几句。
"放心吧。"商槐序道。
宋鹤眠刚进去没一会儿,里面那些原本和王百福周旋的侍卫都纷纷自觉退让出来,甚至原本哭嚎不停的王百福都突然没了声。
"怎么回事?"
赵烁风抓住一名侍卫,疑惑道。
侍卫摇了摇头:"回大人,我们也不知。宋公子一进去,那王百福看见了他,就不打不闹了,之后宋公子就让我们都出去候着。"
再之后,他就被赵烁风拎住回答问题了。
赵烁风本想动用妖术一探究竟,然而那幻术还没施展,就如同触碰到无形的墙壁一般,退散而去。
商槐序身影笔直地握着长戟,站在不远处。
赵烁风:"……"
不一会儿,宋鹤眠的身形就出现了。
商槐序飞速地大迈步跑过去,毫不犹豫地就扯起宋鹤眠的手,动作却轻柔地摊开他的手心。
宋鹤眠的手心没有出现那日的红肿痕迹。
商槐序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了,这法子没那么可怕。"宋鹤眠笑着说。
然而下一瞬,宋鹤眠却感觉自己手心一热。
商槐序垂下了头,在所有人的眼前,轻轻吻上宋鹤眠的手心。
商槐序声音很轻:"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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