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槐序方才跟着柴阿蛮的路线走过一遍后,原本坐在桌边的宋鹤眠就不见了。
转而出现在桌边的是刚刚消失不见的柴阿蛮。
"你的意思是这是幻术?我们并没有去另一个空间?"商槐序道。
宋鹤眠点头:"嗯。"
柴阿蛮却觉得不太对劲:"若是幻术,可以欺骗我们的眼睛,如何蒙蔽我们的其余感官?我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在这院落里转了半个时辰,曾在你所坐的桌前放了一朵野花,如果不是我的移动改变了空间,那这花去了何处?"
他说着伸出手去摸给宋鹤眠看,桌上除了可以触碰到的茶具,再就空无一物。
"有形亦是无形,它只是你以为的不在了。"
宋鹤眠手指一点,空气之中响起阵阵嗡鸣声,随后他搁在桌面上的那条胳膊就凭空消失了。
商槐序猛然上前一步,还不待他触碰到宋鹤眠,宋鹤眠已经将手腕一转,将原本平静的空气撕裂出一个口般,凭空抽出了那朵柴阿蛮所说的野花。
宋鹤眠将那朵野花放在商槐序手心里,道:"哥哥,好看吗?"
野花的花瓣簌簌抖动,商槐序反手把野花扔给柴阿蛮。
"不好看。"商槐序没有丝毫迟疑地道。
柴阿蛮:"?"
柴阿蛮把飞到自己脑袋上的野花摘下来看了半天,确定就是自己放置的那朵没错。
原本缩在柴阿蛮胸口衣领后的小鸟也注意到了宋鹤眠这动作,探出脑袋用自己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宋鹤眠看。
商槐序倏地扭过头,看着那眼珠子锃亮的小鸟,蹙紧眉头把宋鹤眠挡在身后。
燕珏明:"……"
燕珏明原本只觉宋鹤眠这人类的能力奇怪,还没太注意到商槐序。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挡在宋鹤眠身前,戴着斗笠的商槐序,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柴阿蛮把小鸟塞回自己的胸口,捧着花道:"眠眠,你是如何做到的?"
"捉妖之术,眠眠自学的。"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抢先一步回答了。
宋鹤眠看向商槐序握着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宋鹤眠:"嗯,自学的。"
柴阿蛮心下惊叹不已:"如此天赋却耽搁了多年,果真还是宋叔多虑了,眠眠你假以时日,定不会逊色于江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狐妖幻术,终究只是蒙蔽了人的双眼而已。
整个院落都被妖术笼罩,从宋鹤眠和商槐序进入这里那一刻,一切就都跟外面不同了。
这幻术的作用也很好理解,人眼中的事物都被扭曲转换,看似是天空之处可能是房梁,看似平坦的地面实则可能是百尺深潭……
以有形之物化为无形,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整个幻术都由那设下阵法的狐妖所控制,这里面的所见所感,自然也就称不上真实。
"眠眠,你可是有办法了?"柴阿蛮道。
商槐序却握着宋鹤眠的手再次检查了一遍,见宋鹤眠手上没有出现之前那些红肿,才放下心来。
商槐序握着长戟,道:"若此法对你有害,那就不用,我用长戟把这里全部戳个干净也不是不行。"
左右不过是个不大的院落,商槐序就不信自己把这里的东西全砸了,还不能破了阵法出去。
"不用,找到狐妖就行。"宋鹤眠捏捏商槐序的手,小声道:"哥哥的力气,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宋鹤眠语气暧昧,实在是不怪商槐序多想。
商槐序握着宋鹤眠的手:"我陪你一起。"
—
"大人,我就说那几个捉妖师都是废物,这都进去半天了还没有动静。"
高司马给高位之上的赵刺史沏了茶,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神色:"大人,我看他们应该也是出不来了,如今天色也晚了,不如我们把他们撵出去算了。"
远处夕阳西下,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
赵刺史吹着热气,抬眼看了眼远处的天色,末了叹一口气。
"既如此,你便过去吧。"
"大人,如今天色已晚,莫要劳烦司马大人了。"
门外踏出宋鹤眠三人的身影,宋鹤眠手中拎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走进了门内。
赵刺史和高司马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
宋鹤眠笑着道:"草民宋鹤眠,见过刺史大人。"
赵刺史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生了一副好样貌的年轻人,就是他花了重金请来的捉妖师,其人远远比他想的还要年轻。
宋鹤眠手中正拎着一动不动的白狐,赵刺史神色骤然一变:"宋先生,这白狐……"
"我抓的。"
高司马瞪大了眼睛:"快放下,放下!!"
宋鹤眠晃了晃手,道:"放心,没死。"
他手腕一抬,那白狐就跳下了地面,蹭蹭蹭地跑到了赵刺史身后。
白狐身形一转,身量高挑的男人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商槐序白纱下的双眼瞪大,认出了那白狐的熟悉样貌。
正是第一日与宋鹤眠和商槐序谈话的赵烁风。
赵刺史回头问:"可有事?"
赵烁风摇了摇头,眼神却跟钩子似的黏在了宋鹤眠身上。
赵烁风道:"你这次找的捉妖师,很厉害。"
"能让你夸赞之人,确实不凡。"
赵刺史满意地看着宋鹤眠三人,让高司马快快吩咐下人准备餐食,招呼三人坐下来吃饭,洗刷疲惫。
"今日实在多有得罪,还望宋公子,商公子和柴公子勿怪。"
赵刺史举起酒杯,自罚一杯。
商槐序没喝过酒,他的酒杯被宋鹤眠接了过去。
然而商槐序抬头就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赵烁风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宋鹤眠。
赵烁风:"宋公子今日识破我的幻术,实在厉害,不如我也敬三位一杯酒……"
虽然是如此说,赵烁风却一副这酒只想跟宋鹤眠喝的意思。
"……"
商槐序握住宋鹤眠伸向自己酒杯的手,道:"我喝。"
宋鹤眠瞥见了商槐序白纱下面无表情的神色,任由他握着自己不撒手。
"商公子,白纱不便,不如摘下来用饭?"赵烁风见商槐序依然佩戴斗笠,道。
赵刺史也开了口:"是啊,商公子,斗笠不便,不如摘下来?"
然而商槐序却没有动的意思。
柴阿蛮其实也奇怪商槐序为何不摘下斗笠。
"若是不便,商公子如此也好。"赵刺史看出商槐序的犹豫。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