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丞相膝下共有两子一女,其女嫁入宫中为妃,长子司空由早年替国征战,战功赫赫,后因意外双腿重伤,再不能上战场,被封为忠德王,后定居洛城,就是如今的司空家主。
司空家朝堂之上有司空老爷子,后宫之中有女儿做着贵妃娘娘,称得上一句皇亲国戚,权势滔天。
即使忠德王,如今的司空家主失去了兵权,再不能上战场,在洛城之内也无人敢惹,因而他膝下唯一的儿子就被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前些日子,小世子在百花阁意外坠亡,让司空家主震怒非常,即刻下令排查却并无半分收获。
"这司空小世子坠亡之事实属古怪,仵作验过尸首,小世子生前并未中迷药,也不曾醉到不省人事。百花阁的人也都问过了,她们没看到有人去过世子的房中。"
吴恙抿一口热茶,道:"世子爷年幼时得家主传授武艺,百花阁不过两层之高,以世子的身份,即使跌下了阁楼,也不至身亡。"
"所以家主是怀疑,此事乃是妖物所为?"宋鹤眠一语中的。
吴恙点点头。
司空家主确实是如此认为的,并且在世子身亡后,派了吴恙和他的师弟前去百花阁查看。
结果吴恙也没能发现有妖气残留。
如果真的是妖物所为,那这妖物的修为颇深,绝不是他可以应付的来的。
思及此处,吴恙不禁有些尴尬。
他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如今却要对一个不过是年轻人的"小丫头片子"以求帮助。
捉妖师之派,只看修为术法,不耻下问。
"我只是代为传话,待家主来,自会同二位细说。"
半炷香后,坐在轮椅上的司空家主被推到了会客厅。
司空家主也没有想到吴恙所说的捉妖师,会这么年轻,看到宋鹤眠和商槐序那一刹,眉头蹙紧。
"吴恙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两位捉妖师?"
吴恙:"回家主,正是。"
宋鹤眠笑容镇定地回应着司空家主的注视。
司空家主威严的面上肌肉抖动,随即冷哼一声。
"黄毛小儿,也会捉妖?"
他此话说的是商槐序。
商槐序坐在宋鹤眠身侧,他正垂着视线擦拭着手中长戟。
司空家主这话的锋锐之处是对着商槐序的,同样都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不需兵刃相接,就可以感受到暗藏的锋芒。
商槐序抬眸,墨绿色的眼睛直视着司空家主。
他颔首道:"我不会。"
商槐序说得坦诚,倒是令司空家主愣了。
"你不会?"
"我不会,"商槐序依然否定,指向宋鹤眠:"我娘子会,她比你……身边那个老头厉害。"
商槐序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在他看来似乎只是实话实说,却杀伤性极强。
吴恙:"……"
吴恙叹口气,道:"家主,今日蛇妖暴乱,却是只有宋姑娘一人出手。"
司空家主听了吴恙的话,再看向宋鹤眠时,眼神之中依然带着淡淡的轻蔑。
"我若知道治服蛇妖的不过是个女子,我断不会设下此宴,来耽搁时间。"
唰——!
闪着寒芒的锋锐长戟倏地脱手而出,没人看得清商槐序是如何起身,又是如何出手的。
待他那寒光凛凛的长戟出手时,锋锐之处距离司空家主的喉咙不足毫米之间。
司空家主瞳仁震颤,没有想到商槐序会如此贸然出手。
"相公,坐下。司空家主不过是眼高难以看低而已。"
原本一言不发的宋鹤眠倏地开了口,他用自己的手压住了商槐序的手腕,语气染着不满,眼神和表情却笑意分明。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宛若是可以轻松遏制住商槐序这把锋锐武器的操刀鬼。
得了宋鹤眠此话,商槐序立刻收回长戟,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仔细擦拭着长戟。
这个变故太过于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司空家主双手捏着自己身下的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宋鹤眠歉意一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相公很是关心我,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家主莫怪。"
"……"
如何去怪?
司空府藏在暗处的暗卫无数,那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连一个都没能反应过来商槐序如何动的手。
宋鹤眠这话听着好听,仔细琢磨却带着威胁的意思。
商槐序可以第一次做到将长戟抵在他的脖子上,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即使他真得因为方才之事动怒,也绝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时机。
司空家主摸了摸脖颈,僵硬道:"宋姑娘的相公武艺超群,还真是个实心眼的郎君。"
宋鹤眠没有说话,而是笑着垂下睫羽,似是被夸了郎君的含羞带怯之态。
"方才是我出口不逊,不知二位年纪轻轻就实力不俗,该是我给二位赔罪。"
司空家主拍了拍手,便有一个个小厮端着匣子上来,将排列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司空家主示意小厮将匣子打开些瞧瞧,缝隙露出的内部,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晃得人眼睛都疼。
"宋姑娘,这就是我为二位准备的‘晚宴’,可还顺眼?"
宋鹤眠和商槐序对视一眼,用袖口捂着嘴,道:"相公,如此多的珠宝,可是够我们给未来孩子准备好些东西了!"
商槐序:"?"
他下意识地视线下移,瞥了眼宋鹤眠宽大衣摆下的肚子。
还有这出戏吗?
商槐序板着脸:"不行,这样多的金银珠宝,万一他们让你抓的妖怪万分危险该怎么办?"
"不危险!不危险!"
吴恙生怕商槐序和宋鹤眠拒绝,道:"此事由我为二位打配合,二位自当放心!"
"你只说,是何事?"
"帮我查出,我儿的死因。"司空家主道。
—
入夜,偏院的房内烛火通明。
宋鹤眠刚枕在美人榻上,商槐序便过来将他的发丝捞起来,用内力慢慢烘干。
"那司空家主的小儿子,不是你杀的吗?"
司空家主若是知道那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估计天都塌了。
如今甚至还要花重金来聘请凶手来查凶手。
宋鹤眠侧目,勾唇笑了:"哥哥可别胡说,分明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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