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将军谦虚了,本宫听说过常将军曾三擒匈奴副将,逼得其断臂逃生。朝中武将,若您自称愚钝,岂不是我盛朝无人了?"
宋鹤眠言语诚恳,三言两语间将常将军架在高处,让他上不去,亦然下不来。
西戎来犯一事,尚需从长计议,经宋鹤眠四两拨千斤的点拨后,至下朝再也无人提起。
宋鹤眠待朝臣皆退后,让步影和无痕暗中跟着那几个叫嚷的最欢的朝臣,果不其然,十个里面有七个都包藏祸心,属于三皇子一派。
步影翻墙而入,把骂骂咧咧的常将军敲晕塞进麻袋,动作利索地带回地牢。
"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步影将一块雕刻有模糊动物轮廓的玉佩放进宋鹤眠手中。
宋鹤眠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熟。
"哦,原来你是五哥的人。"
宋鹤眠将数月前春蒐之时从绑匪身上搜到的玉佩和刚刚从常将军身上搜到的,一同扔在地上。
常将军五大三粗的身体猛地一颤,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然而很快,他眼中就逐渐失去了焦距。
…
是夜,风卷云舒,皎月明亮。
整个诰京都在这明亮月色的笼罩下,恍若白昼一般清晰。
这个夜晚,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寂静。
唰——!
倏地,一抹寒光划破黑暗。
皇城南侧宣德门的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被人割了喉。
黑影从拐角处走出,拖动着侍卫的尸体到了角落里。
"动作轻一点,一路上不管是看到谁,都杀了。"黑影手中的长刀映射着月光,寒凉如雪。
无数道身披甲胄的士兵从宣德门,直入宫中。
没有人注意到,地上那几具守卫的尸体,面容逐渐扭曲变化成了早便关押在地牢中的贼寇。
"报!宣德门已有贼子闯入。"
"报!延禧门已有贼子闯入!"
"报!安福门……"
皇城之上,一抹身穿银色盔甲的高挑人影手握绣春刀,静静地注视着那远处一点点压迫而来,密密匝匝的火光。
晏槐序用指腹抵住刀柄,道:"既如此,便可动手……瓮中捉鳖了。"
他手一扬,长刀出鞘。
乾清宫内,苦涩的药味儿四溢。
太医,太监,宫女跪了几排,压抑的哭声笼罩在整个乾清宫上空。
每一个人都清楚万分,玄明帝已然时日无多。
薛皇后给床榻之上的人细细地擦去汗珠,面上神色凄苦。
就在这时,殿外倏地响起了阵阵脚步声,连带着还有冷兵器磕碰之声阵阵。
"何人在外?!"薛皇后美目一凝,声音寒凉地大怒道。
她给身侧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便得令去看个仔细。
然而她刚走至门前,一把闪着寒意的长剑便刺穿了她的心口。
宋止卿抽出了长剑,偏头看向薛皇后,道:"儿臣宋止卿,见过皇后娘娘。"
薛皇后豁然起身,紧紧地盯着宋止卿:"你怎么进来的?还有你身后那些人……你要做什么?造反吗?!"
宋止卿身后是手握长剑,身披甲胄的士兵。
他垂着睫羽,依然如往日那般谦卑。
"儿臣只是听闻父皇病了,不顾艰难险阻,也要来见父皇罢了……"
宋止卿倏地抬高了音量:"父皇重病,皇后娘娘侍奉辛苦,奈何总有佞臣扰乱朝政,趁父皇病时,误了皇后娘娘的判断!今天,儿臣便要除佞臣,清君侧!"
"斩奸臣晏槐序,清扫宦官掌权之策,匡扶我盛朝威望!"
"宋止卿,你疯了!!"薛皇后花容失色,红唇苍白。
宋止卿轻挥手:"皇后娘娘辛苦,后宫不得干政,接下来的话,便让儿臣和父皇来细说吧。"
门外早就等候多时的士兵得令后立刻蜂拥而进,为宋止卿清除了阻碍。
当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时,宋止卿静静地站在床榻前的不远处。
朦胧不清的窗幔后,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宋止卿想要透过窗幔看清玄明帝如何,却几经尝试,都没能如愿。
宋止卿叹一口气,道:"父皇,你可知这一路上,儿臣有多辛苦?"
玄明帝没有出声,而宋止卿也似乎并不打算得到玄明帝的回应。
"儿臣知道,父皇一定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抽儿臣的筋,扒儿臣的皮……"
宋止卿念念有词,道:"不过父皇,你教导过儿臣的,胜败乃兵家常事……您老了,也该休息了。"
"父皇放心,儿臣会为你扫除佞臣,正我盛朝威望……"
他说着,握着长剑向床榻走去。
宋止卿眼底的寒意,也随着他的脚步,变得几乎凝固如实质。
"父皇,儿臣……"
宋止卿话音倏地一顿,而后他的一切动作都停下来了。
黑漆漆的火铳,正严严实实地抵在他的脑门上。
宋止卿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瞠目结舌地注视着那坐在龙床之上,容色昳丽若艳鬼的宋鹤眠,浑身发冷。
"三哥,怎么不说话了?"宋鹤眠撩开明黄色的窗幔,向宋止卿微微一笑。
嘭!
巨大的响声自门外响起。
薛皇后推着坐于轮椅之上的玄明帝,进了乾清宫。
她手中还提着一颗人头,抬手间便扔到了宋止卿脚边。
宋止卿视线僵硬地移动,随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那抹明黄色的人影。
宋止卿喉结滚动:"父皇,儿臣……"
"混账!还不跪下!!"
玄明帝消瘦的面上怒意分明,纵然依然行将就木,帝王之气却依旧分明。
宋止卿事到临头,哪里还顾得上反抗,他膝盖一软,扔下了长剑,就跪了下来。
玄明帝注视着那是抖如筛子一般的宋止卿,又把视线落在了那握着火铳的宋鹤眠身上。
宋鹤眠开了口:"父皇。"
这是玄明帝真正意义上地用帝王的眼光去审视宋鹤眠。
那一刻,有千头万绪闪过。
"……"
玄明帝阖上眼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皇后啊……"
薛皇后:"臣妾在。"
玄明帝道:"为朕,再研一次墨吧。"
"……"
乾清宫外,晨曦微露。东方被一抹如血色般殷红的朝阳划破,士兵们身上的甲胄被晃照出亮色。
镇北侯和商云胤等人站于两侧,每个人身上都被鲜血沾染,却都如初升日头般意气风发。
宋鹤眠大步朝着那身穿银色盔甲的人影走去。
他朝着晏槐序露出一抹笑意,道:"哥哥,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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