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见过这种虫子,没有一个能给出确切的话说明虫子究竟是什么的,玄明帝探望重病的宋鹤眠时,见他气色依然不佳,同他说起这事。
宋鹤眠倚靠着罗汉床,苍白的唇瓣翕动:"父皇,母后曾为儿臣广寻天下名医,儿臣如今的命也是他们吊着的,若父皇不嫌弃,不如请他们来瞧瞧?"
玄明帝面色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
宫中太医院的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玄明帝对宫外的那些大夫也没抱什么希望,碍于宋鹤眠如今病着,就也由着宋鹤眠说什么是什么了。
"哎呀,这这这……"
鹤发鸡皮的瘦小老头看着那只虫子,眼睛都瞪大了。
玄明帝皱眉,道:"老先生看出什么但说无妨。"
瘦小老头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道:"回陛下,回九殿下,这虫乃是用……用前朝皇室秘法,喂各种毒物,养出来的蛊虫。"
"前朝皇室秘法?!"玄明帝神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前朝已亡国百余年,那皇室秘法如何被人知晓!"
"这……"瘦小老头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宋鹤眠捂着嘴咳嗽两声,道:"父皇,秘法之术,只要有人知晓,就会传下去。老先生所言并非没有可能,近年来朝圣教屡剿不灭,莫不是……他们下了手,害了八哥?"
玄明帝:"……"
玄明帝坐下来,示意跪在地上的老头接着说。
老头忙擦干净汗,道:"回陛下,此蛊名为灼心,顾名思义,便是使得中蛊之人内脏如被火灼,疼痛难忍,宛若烈火焚身。"
"……"
"父皇,这症状,岂不是和八哥的死因……"宋鹤眠握着玄明帝的手,垂下睫羽,道:"难怪八哥会跳进寒冷的水池里……他一定很疼。"
他说话间,捂着嘴再次猛烈地咳嗽起来,而这次咳嗽半晌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色顺着他的唇瓣溢出,染红了白色的单薄里衣。
玄明帝大惊失色,忙喊着太医过来给宋鹤眠诊脉。
"父皇……"
宋鹤眠用手指勾着玄明帝的衣角,长睫轻颤着在面颊投下阴影。
"儿臣是不是……也如八哥一般……"
"不可能。"
玄明帝嗓音沙哑,道:"你只是染了少见的风寒,宫中的太医,还有你母后寻来的名医……定可以治好你。"
"……好,儿臣知道了。"
宋鹤眠朝着玄明帝露出一个勉强地笑意。
半个时辰后,那瘦小老头才出来,颤巍巍地告诉他宋鹤眠暂时无事,现下睡熟了。
玄明帝出了紫宸殿,就让太监直奔司察监而去。
"晏槐序。"
玄明帝站在主殿之中,面色阴沉沉地道:"近年来所有朝圣教信徒,凡是记录在册的,不论是死是活,都给朕揪出来,一个一个地查,其中有亲属亦或者友邻的,也一并摸个底朝天!"
"是,陛下。"
"还有……"
玄明帝想了想,声音严肃:"宫中的皇子皇女,大小妃嫔,太监宫女,都暗中摸查她们的住所,凡是有饲养动物,亦或者是虫子一类的,都仔细看好了。"
晏槐序弯腰拱手,衣袖遮掩下的眸色闪烁。
玄明帝信了。
宋鹤眠的病,八皇子之死,玄明帝有所怀疑,并且开始往前朝皇室的秘术上联想了。
入了夜,紫宸殿寝殿的南侧窗子再次被叩响。
"……"
窗外的晏槐序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宋鹤眠推开窗子,心下疑惑。难不成宋鹤眠是睡了?
二人分明前日夜里还约好了今晚相见,宋鹤眠定然是不会早睡的。
紫宸殿里里外外皆有暗卫把守,且宋鹤眠的能力,晏槐序也是知道的,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晏槐序蹙眉,手上用力,准备翻窗而进。
寝殿内明亮的烛光透过窗子,洒在了晏槐序的身上。
他保持着翻窗进来的造型,和那抹身穿红色凤袍的人影对视。
晏槐序:"……"
薛皇后:"……"怪不得她什么也没发现,合着两个人一直是这么见面的。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晏槐序立刻行礼问安。
薛皇后微微一笑,抬手:"晏掌印起来吧,让眠眠见到本宫让你跪着,本宫怕是要被数落了。"
"皇后娘娘……"
"噗嗤。"薛皇后笑了,道:"本宫在逗你的,你莫怕,自在些便好,眠眠在等你呢,本宫这就要走了,不耽误你们会面。"
"……"
晏槐序觉得自己面上一阵阵发烫,有种做了许久的坏事,终于被抓包了的感觉。
好在晏槐序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平日里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不是什么遇到什么事就思来想去的毛头小子,待薛皇后带着他一起去见到宋鹤眠,就不觉得尴尬了。
宋鹤眠穿着里衣,面上专门绘制的重病妆容还没擦去,此刻他倚靠在烛影下看书,竟有一种蒙了层雾气,抓不住亦然不敢去碰,眨眼间要飞身而走的谪仙感。
"既如此,本宫便告辞了。"
宋鹤眠挥挥手:"母后慢走,路上小心。"
薛皇后美目转动,嗔他一眼,转身走了。
晏槐序:"……"
宋鹤眠声音带着钩子似的开口:"哥哥。"
晏槐序走到榻前,把宋鹤眠拥进怀里。
"皇后娘娘怎的也在?"
"白日里为了让父皇相信蛊虫一事,我装作惊惧之下,重病发作,口吐鲜血。母后特意过来助我唱好这出戏的。"
薛皇后甚至为此连轿辇都没乘,还特意在凤袍之上披了一层素色长袍,让人见了更加相信宋鹤眠重病之事了。
晏槐序用指腹点点宋鹤眠的面颊,道:"眠眠,你故意的,不曾让步影给我传消息。"
"传了消息,哥哥便不来了?"
"自然还是要来。"
晏槐序从没想过躲着薛皇后不见,只是今日这个见面方式,实在是太非同一般了些,很像是偷偷私会被逮住了。
宋鹤眠面上的重病妆容看得碍眼,晏槐序传了热水,给他一点点擦洗干净了。
"陛下已经按照所想的那样,开始怀疑前朝余党藏身宫中。"
晏槐序道:"接下来,就看淑贵妃和三皇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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