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抓着晏槐序的发丝,在手指间拽着。
"殿下要听听看我入宫前的故事吗?"
晏槐序倏地开口。
宋鹤眠:"掌印想说么?"
"这些事,如果不曾遇见殿下,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的。"
晏槐序笑着和宋鹤眠对视,道:"而今我想告诉殿下我的过去,而我也希望殿下知晓我的过去后,仍愿意与我相好。"
"若不然呢?"
"那奴才便只好……一头撞死算了。"晏槐序执起宋鹤眠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而后落下一个轻吻。
他眼中的情绪昏昏暗暗,不甚清明,虽是在说着这般话,却更似蜷缩起獠牙的兽类,只展露自己毛绒绒的皮毛和柔软的爪垫。
宋鹤眠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听完晏槐序说完的故事后,做出的想法不称了晏槐序的所思所想。温和无害的兽类会亮出獠牙,叼住他的喉管。
宋鹤眠垂着长睫,手指绕着晏槐序发丝一下一下地晃。
"我并非诰京中人,而是来自千里迢迢之外的鄞州。"
晏槐序:"我出生在商贾之家,鄞州多水路,鄞州之人多靠海吃海。家中世代经商,到我父亲这一代家底还算殷实,但父亲仍事事都想亲力亲为,出海之事,向来都不曾落下,直到我十岁那年……"
他的父母出海后,便遭遇了海难,再也不会回来了。
之后晏槐序就被父亲的好友黄知府,黄知府是鄞州百姓眼中的清官好官,春日里会和百姓一同下田种地,捕鱼时会和渔民们一起搬运海货。
甚至在晏槐序十五岁那年鄞州瘟疫时,散尽家财,高价买进大批紧俏的药品和食物。
若是没有黄知府所行善举,就凭朝廷那一环一环卡下来,已经所剩无几的赈灾银,根本救不下鄞州百姓的命。
黄知府清廉一生,平日里桌子上连拿得出手的补品点心都没有,最后却被扣上了贪污官银的帽子,以至于最后满门抄斩。
"抄家之时正是夏日,火烧了三天三夜,血水从府内一直流到了街上。"
晏槐序嗓音干涩:"那日入京,他穿上了自己只有逢年过节,招待官员时才舍得穿的锦衣华服。"
黄知府以为他所面对的是加官进爵,实则是落得严刑拷打,死无全尸的下扬。
晏槐序的手倏地被宋鹤眠握住了,他愣了下,抬眸对上了宋鹤眠的视线。
宋鹤眠黑亮的眼睛闪着光,道:"哥哥,我娶你当皇后好不好?"
晏槐序:"?"
晏槐序大惊失色地捂住宋鹤眠的嘴,根本没想到他听完自己说的事后,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晏槐序心脏怦怦乱跳,觉得自己快被宋鹤眠这话弄疯了。
宋鹤眠却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晏槐序的手腕,强行地将它压在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感受那皮肉之下血管的跳动。
"哥哥,不做贤臣,也不做佞臣,不是任何人手中的刀,你只是你自己。"
宋鹤眠黑亮的瞳仁颤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我们一起谋反吧,做那大逆不道的,荒唐至极的乱臣贼子。"
"死后也不会分离……"
"闭嘴。"晏槐序蹙眉,打断了宋鹤眠的话,道:"不许满嘴死不死的。"
宋鹤眠唇瓣弧度扯平,晃着晏槐序的衣角,道:"分明是哥哥方才自己说的……"
"那你也不准说。"
"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宋鹤眠语气带着诱哄。
晏槐序不语,低头吻上了宋鹤眠的嘴唇。
这个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似是要用尽全部力气去拥抱揉碎血肉之躯,去触碰彼此疯狂至极的灵魂。
晏槐序浑身是汗地被宋鹤眠推在了床榻上,抬起来的手又被宋鹤眠牵着压了下去。
"殿下,殿下……"
晏槐序急促地呼唤宋鹤眠的名字,这样的姿势他能看见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宋鹤眠,全部感官都由宋鹤眠占领。
宋鹤眠在晏槐序胸口上亲了一下,望向他颤动的眸子,道:"哥哥,我在……"
"……"
晏槐序思绪混沌间感受到了宋鹤眠指尖的凉意,而后就再次被拽入了更加混沌疯狂的波浪之中。
一切结束后,宋鹤眠叫人送了热水,抱着晏槐序一起洗的干干净净,才换上干净衣裳躺回去。
晏槐序浑身除了腰臀处有些酸痛,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殿下……"
话一出口,晏槐序才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到不能听了。
宋鹤眠用鼻尖蹭了蹭晏槐序的胸肌,道:"哥哥方才不是这么唤我的。"
晏槐序耳根子发热,道:"……眠眠。"
宋鹤眠戳一下晏槐序。
晏槐序:"眠眠,可以递给我一杯水吗?"
他的嗓子实在是干涩得厉害。
宋鹤眠看起来平日里总是笑盈盈地掌印长掌印短地唤着,怎么做起这事来疯的不像话。
最关键的是,这人分明生了一张欺骗性很强,昳丽非常的脸,却某些地方……
如此难以形容。
晏槐序把脸陷在被褥下,待宋鹤眠取了茶水回来,他就着宋鹤眠的手,将茶水一饮而尽,那干涩的嗓子才好受了不少。
"殿下。"
晏槐序抱着宋鹤眠的腰,声音很轻:"既如此,臣便助你登上高处。"
"这皇位,由你来坐。"
晏槐序曾以为是海公公贪图贿赂,谋害忠良。却其实不论是贤臣佞臣,都不过是帝王手中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能太钝,也不能太锋利。
过于钝的刀会让帝王觉得无用,而过于锋锐的刀则会让帝王觉得光芒刺目,不得长存。
玄明帝掌控天下,盛朝盛世绵延,最不缺的就是臣子,因而任何人都可以是玄明帝手中的刀。
海公公是佞臣,黄知府是忠臣。
先是害忠臣,再是除佞臣,最后推新忠臣。
而今的年宏益是如此,晏槐序亦然是。
他不想成为帝王手中的刀。
便干脆去做握刀之人。
晏槐序道:"按照他原本的安排,我此时应该已经遇刺身亡。他再差人调查真相,最后推出年公公。"
只是计划之外的却是,宋鹤眠那日被另一伙刺客劫走。这一事打乱了玄明帝的部署,让他只好派出皇宫高手搜寻宋鹤眠的下落。
御前侍卫韩成峰及时赶到,助了晏槐序一臂之力。
"如此说来,殿下还真是我的救命福星。"
晏槐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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