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听到这些话，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说了。
感觉你他娘的比我还懂屠龙术啊。
都不用我教你屠龙啊。
“唉。”姚广孝不知道说啥了，这他娘咋反驳？
朱橚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人呐，都是认不清自身问题，还长着一张喜欢说教的嘴，不是么？
本王若是成了皇帝，大明律还管得了本王吗？所谓圣人礼法还能约束得了本王吗？管不了，也约束不了。
老和尚，你要知道，人这个生物啊，若无法律和道德约束人，那么接下来就是小丑添妆，禽兽登堂。
对于普通人来说，法律不一定能够帮助他，但是他敢犯法，那法律一定能制裁他，可那是对普通人来说。
对皇帝来说就不一样了，天下的美人任我挑选，天下的律法任我修改，制定规则的人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
姚广孝缓缓摇头，“唉，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掌权者若不吃人，又怎么成为人上人？”
朱橚放下茶杯道，“是啊，但是本王不同，本王到时候会重修大明律，定出一份公平的律法。
毕竟，当法律无法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在这一刻就是正当且高尚的这种事儿，本王可不想见到。”
听到这话，姚广孝情绪复杂。
这屠龙少年，在成为恶龙之前，最起码还愿意造福一下百姓。
可古今多少屠龙少年，在成为恶龙之前不都是想要造福百姓吗？
“为什么殿下不愿坚守初心呢？贫僧多希望能教出一个屠龙少年不成恶龙的少年啊。”
“因为，在乌鸦的世界，白天鹅就是罪！”
朱橚的回答，给出了一个几近标准的答案。
很多当官的刚开始不都是奔着造福一方去的吗？最后呢？
世人切齿恨贪官，我若为官我亦贪！
“唉，唉，唉。”姚广孝连叹三声，感觉哪里不对劲。
“行了，老和尚，别叹气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本王也饿了。”朱橚笑着向帐外走去。
“殿下，你说我辅佐你屠了恶龙，然后教导你的孩子成为屠龙少年去屠龙，会不会变得很有趣？”姚广孝起身，对着朱橚的背影喊道。
朱橚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有趣，但你没机会，因为功成之日你若不身退，朕，会赐你毒酒一杯。”
说完，朱橚走出了中军大帐。
姚广孝垂着眼眸，转动着佛珠，这个想法一经浮现，便挥之不去。
哪怕最后毒酒一杯，又何妨？
“来日，你若成了君，那么臣愿以命为赌注，与你再下一局大棋。”
姚广孝喃喃自语，下山不屠龙哪有意思？
辅佐屠龙少年屠了恶龙已经没有意思了。
再培养一个屠龙少年，去屠那个曾经的屠龙少年，岂不更有趣？
……
多日后的早朝。
汪广洋站出来道，“陛下，殿下，臣先前听闻卫国公说当年受封大典不公，臣以为卫国公说得对，理当酌情给部分封低了的人重新封赏。”
“说说看？你认为那些人封低了？你要说中山侯汤和，还是永昌侯蓝玉？”朱元璋没有发脾气，反而就坡下驴。
这让刘伯温眉头一皱，怎么一股阴谋的味道？
朱元璋竟然允许有人当面说他错了？
“都不是，臣要说的是永平侯谢成，他自加入起义以来，随陛下一路攻克了滁州、和州，南渡长江作战。
随军攻克集庆，被授予总管，又追随陛下攻克宁国，随军攻克婺州，还参与了鄱阳湖水战，
后又跟随陛下攻打武昌，汉伪帝陈理投降后，永昌侯又随军攻克湖州，同年随魏国公徐达攻克平江。
开国之后，随魏国公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北伐，随军攻取元大都，后又攻克庆阳，直捣定西，一路战功赫赫。
臣以为，如此战功赫赫之重臣，封侯低了，臣奏请陛下进风永平侯谢成为国公，以彰陛下圣德！”
汪广洋不紧不慢地开始详细列举谢成的战绩，每一项都说得清清楚楚，仿佛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成的身上。
谢成本来还在发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心里暗自嘀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封我当国公？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就在这时，胡惟庸一党的人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站出来附和道。
“臣等附议！请陛下晋永平侯为国公！”
明确了目的，刘伯温马上就看出了问题。
这哪是在谋划谢成，这他娘是在谋划谢成的女婿，晋王朱棡啊！
这是要朱棡跟吴王党内讧，朱棡排名在朱橚前面，天然就有大义在身，到时候万一朱棡真倒戈咋办？
邓愈一听这话，也没多想，心中一紧便忙站出来道，“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谢成虽有战功，但晋封国公乃大事，需综合考量各方因素，且此时贸然晋封，恐引起朝堂动荡。”
妈的，邓愈这时候可不能封国公啊。
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这臭要饭的存心不让人好过是吧？
不折腾点事儿出来，就浑身不自在是吧？
谢成要是都封国公，那开国六国公的功劳，不基本都得是活着的异姓王？
而且侯爵当中比谢成优秀的又不是没有，凭什么谢成这个时候突然进封？
朱元璋微微眯眼，扫视着朝堂众人，未立刻表态，准确来说是在扫视吴王党的态度。
徐达此时也反应过来，心中暗恼，这特么是在拿谢成做文章啊。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朱标道，“卫国公，你别急着反对嘛，也要听听永平侯的意思，你又何必无故阻拦他？”
见到邓愈反对，朱标心里有了一丝笑意，胡惟庸的这个计划还是有点用的，阻人进步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徐达看出邓愈可能是着急乱了方寸，把邓愈拉了回来，在邓愈的耳边小声说道。
“不要乱了方寸，晋王若真有二心，那他未尝不可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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