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歪躺在木船上, 闻人巽语气淡淡,简简单单两个字,倪音也听不出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
其实光看闻人巽的反应, 谁能想到他的好感度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心半, 比薛临还要少上半颗心。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 迄今为止, 倪音看到的全是闻人巽愿意给她看到的一面。他的身份来历,包括他的阴暗面, 他从未想过告知倪音一星半点。他对她有占有欲, 但是不多。
总而言之, 倪音此刻仍旧在闻人巽的心门外徘徊。
现阶段取得这样的成绩, 倪音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换成其他人, 恐怕还没靠近闻人巽, 就已经被他拧断脖子丢出去多远。
刚想到这里, 倪音忽然听到荷塘的水下传来一点窸窣的动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金黄的光芒忽然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啊。”倪音发出一道短促的声音, 整个人不断往闻人巽的怀里缩去。
都说了她怕鬼,这个荷塘里以前不是没淹死过人, 甚至以前还有过水鬼索命的传闻。村里人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也是为什么荷塘旁的这间屋子现在还空置的原因。
又一道异响传来, 倪音再次吓得一哆嗦, 双臂紧紧抱着闻人巽的脖颈, 闭着眼睛不断问他是什么东西。
因为倪音的动作, 本就不大的木船也跟着晃动起来,水波荡漾。
闻人巽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动来动去,旋即轻笑一声, “是鲤鱼。”
“鲤鱼?”倪音猛地睁开眼睛,偏头向水面看来。
果不其然,阳光下,水底一点碎金一闪而过。
真的是鲤鱼。
应该是天气太过炎热,鲤鱼才会跳出水面透气,却被倪音当成了索命的水鬼。
“还好只是鲤鱼……”倪音吁了口气。
“你以为是什么?”闻人巽好整以暇地向她看来。
“我以为是水鬼,不过仔细想想,现在是大白天,什么样的恶鬼敢大白天就出来索命,我胆子太小了……”倪音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重新趴到了闻人巽的肩膀上,大腿微抬,触碰到某种异样的倪音身体微僵,眼眸瞪大,再也不敢瞎动弹。
不是说闻人巽的血液流速很慢吗?怎么这种时候突然快了起来?
倪音轻轻屏住呼吸。
察觉到怀中女子的异样,闻人巽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如今年仅十九,有这样的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因为每日清晨他也会这般,但只要运转一段内功心法,便能压制下去。
看着向来叽叽喳喳的少女,此时安静得像个鹌鹑,闻人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运转起内功心法压制,反而轻声说道:“毒素只能依靠互渡津液压制吗?你说,会不会有其他更有效直接的法子……”
极具暗示的低沉嗓音在倪音的耳畔炸响,倪音心头一惊,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当即坐起身来,“当,当然了,只能依靠互渡津液,你是大夫我是大夫,连我都不知道有什么更直接有效的法子,你从哪里得知的?”
少女的语气坚定又果断,如果她的脸上不是一片绯红的话。
闻言,闻人巽也坐起身来,然后慢慢、慢慢向她靠近。
离得越近,闻人巽俊美逼人的脸庞就越清晰。
太近了……
倪音下意识往后退去。
她退,闻人巽仍在靠近,倪音一个没注意倒在一侧的船沿上,一只宽大的手掌及时垫在她的脑后,闻人巽继续向她倾来。
见状,倪音赶忙伸手按住他的胸膛,磕磕绊绊道:“真的,真的只能互渡津液,没有其他更直接有效的办法,我没骗你,你不要这样,现在在外面……”
闻言,闻人巽终于停顿下来,闷笑一声,忽然伸手从倪音的发间捻起一片残败的荷瓣,笑着说道,“什么现在在外面?”
倪音看着闻人巽手中的荷瓣,眼眸略略瞪大。
“你刚刚在想什么?”闻人巽忽然问道。
倪音:“……”
“什么也没想!”倪音打死也不会承认,“那个,出来这么久,莲蓬都没采几个,快点,快点干活,不然就吃不到糖莲子了……”
倪音迅速岔开话题,说话间,伸手又要去采莲蓬。
偏偏闻人巽根本不给她面子,坐在一旁低笑起来。
直笑得倪音甚至连耳尖都开始微微有些发烫,闻人巽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人太恶劣了。
倪音咬住下唇。
此时笑够了的闻人巽看着荷花旁,少女羞红的脸颊,眼皮漫不经心地垂下。
只是逗逗她罢了。
他对那种肮脏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尤其是在见过自己的“父亲”狗一样趴在那些女人身上,他的心中只余恶心。
闻人巽唇角的笑意不变,眼眸深处却像淬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坚冰。
“闻人巽,糖莲子到底是你吃还是我吃?你就这么坐在这里看我一个人摘?”倪音直接恼羞成怒,公报私仇。
“来了。”闻人巽笑着说道。
很快,两人就采了满满一船头的莲蓬,倪音甚至还选了几朵未败的荷花,抱在怀里。
等木船靠了岸,倪音依旧没将怀里的荷花放下,反而指挥着闻人巽将船头的莲蓬抱上岸。
进入屋子之后,倪音并没有理会身后的闻人巽,而是先找了个竹筒,装了点水,才将怀里的荷花插了进去,放在窗台之上。
“怎么样?”倪音看向闻人巽主动邀功道。
闻人巽偏头,看着灰蒙蒙的屋子里,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看了荷花良久,才轻挑眉,“不错。”
“是吧?感觉光看着心情都会很好。”倪音叉着腰,有些得意。
欣赏够荷花,倪音才走到闻人巽的身边,剥起莲蓬来。
两人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边剥着莲蓬,没一会儿,就剥了小半盆。
倪音让闻人巽等她一会,她自己则回了趟家,将家中的糖全都取了过来。
把洗好的莲子放入开水中煮两分钟,捞起过凉水,去莲芯,再加入多多的糖进行腌制。
两人忙碌着,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看着盆中与糖粒混合在一起的莲子,闻人巽的目光又转移到倪音的脸上,他也是没有想到,堂堂斩月教主,有朝一日会和人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莫名荒废一整个下午。
说出去别说他那些手下人不会相信,就连闻人巽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莲子恐怕得悬在井中腌制一晚,渗出糖水,明日才能炒糖沙。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糖太少了,要是腌不出太多汁水,明天恐怕不太好出沙,可惜现在天色已晚,再去买糖也来不及了,实在不行,明天再去买点糖融成糖水,直接倒进去炒糖沙好了。
倪音在心中暗暗打定注意,抬眸,她看见闻人巽站在她的身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好这时,倪音还未将腌莲子悬到井里,伸手自己捻了一颗递到嘴里,又将木盆递到闻人巽面前,含糊不清地说道:“糖拌莲子,要尝尝吗?很甜……”
听到声音,闻人巽抬眼看她。
天边的夕阳欲落未落,凉爽的晚风来袭,吹乱倪音的发,可她的眼眸却微微弯着,里头闪烁着莹润的细光。
“好。”他说。
便是这时,倪音觉得糖拌莲子味道不错,又捻了颗递到嘴边含住。
可下一秒,闻人巽忽然向着她的方向靠近。
倪音诧异抬头。
闻人巽看着她的眼睛,在她含着的糖莲子上舔了下,舌尖微卷,本就被倪音叼得不牢的莲子便被闻人巽勾了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的倪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一次一次又一次,倪音发现闻人巽可能有那个皮肤饥渴症,时不时就想和她贴一下,可光贴,不涨好感度。
啧。
便是这时,倪音注意到闻人巽的眼神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而是落在她身后的位置。
倪音微诧。
下一秒,系统44417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宿主,薛临……”
倪音蓦地转头,只见远处大槐树下确实站着一个人,可离得太远,天色又暗,倪音根本看不清楚是谁。
倪音:“薛临是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44417:“在闻人巽凑到你面前的时候,不过因为你是背着他,所以我认为,薛临应该没看到。”
看没看到都好,倪音只觉得薛临的状态好似有些不对劲,换做之前,他早就气咻咻地冲过来了,就像乞巧节那日一样。
可现在,他却只在槐树抱着双臂看着,直到与倪音对视一会儿后才缓步向这边走来。
离得近了,倪音就越发能感觉到薛临的违和之处。
男人的眼神根本没有早晨离开之前那般纯粹,看向倪音的眼神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这让倪音不由自主便联想起剧情来。
剧情里,薛临在桃花村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他就时常拿这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原主,看得原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薛临彻底恢复记忆之后,整个人虽依旧温柔和气,可跟失忆时他的心软纯粹比起来,就差得太远了。
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从接地气的邻家哥哥变成高高在上的薛二公子,温柔多情又无情。
失忆的薛临会因为原主的哀求与她拜堂成亲,会因为倪音的诓骗与她互渡津液,恢复记忆的薛临就不一定了。
就跟电视剧里的常见桥段一样,一旦恢复过往的记忆,薛临失忆这段时间的记忆自然而然便会变得寡淡。
而这也是剧情里他对原主那般冷漠的主要原因,在薛临看来,他根本记不清他和原主有什么美好的回忆,也没兴趣和原主这样的人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因为两个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没必要给原主任何希望。
在原主看来,薛临与她成亲后,明明在渐渐变好,对她越来越温柔,前一天出门笑着说会给她带好吃的云片糕,晚上回来忽然变得冷漠,答应她的糕点也没了踪影。
不仅如此,他还越来越冷漠,直到有天忽然留下一枚玉佩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主自然接受不了。
看来她现在也是遇到了和原主一样的事情,薛临开始恢复记忆了。
某人应该是在城里意外听到了薛家的事情,因为剧情里他恢复记忆的契机就是这个。
“薛临,你回来了。怎么样?李氏武馆的牌匾保下了吗?”即便知道薛临的记忆在复苏,倪音依旧如往常一样和他打着招呼。
“嗯。”薛临应了声,“你在做什么?”
“做糖莲子,现在需要将盆小心翼翼地悬到井里去。”倪音解释。
“需要帮忙吗?”薛临问。
“好。”倪音主动将木盆递给薛临,退到闻人巽的身边。
习武之人就是手稳,三两下,薛临就将木盆挂在了井里,偏头向倪音看来。
见倪音一脸乖巧地站在闻人巽的身边,薛临的眼眸克制不住地微闪,明明脑海中凌乱的记忆告诉他,他薛临向来只饮最醇的酒,只赏最美的女子,对于无颜女,他只余客套。
可等薛临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倪音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腕。
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薛临心头一凛,却在倪音偏头好奇向他看来的时候,男人眼眸轻垂,随口说道:“很晚了,回家吧。”
说完,他拉着倪音的手腕,抬脚向前。
走到一半,察觉到某种阻力的薛临转头,却看见倪音的另一只手腕正攥在闻人巽的手中。
薛临眼神微眯。
闻人巽姿态慵懒。
薛临心里的声音在不断告诉他,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对他投怀送抱,根本没必要跟人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里,争夺这样一名女子,说出去恐怕会让全部江湖人笑掉大牙。
可偏偏他捏着倪音手腕的手指,就是松不开。
真是够了。
而被两人同时拉住的倪音见状,率先挣脱开薛临的手指。
薛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心头根本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烦闷。
她不肯跟他回去,那他就一个人回去好了,实是没必要对一无颜女纠缠不清。
心里这般想,薛临却仍像脚下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连薛临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滑稽。
等过往的记忆再多恢复一些,可能就好了,现下他确实有些受失忆这段时间的经历影响太深,等他恢复好所有记忆,他会发现失忆后的这段经历根本算不得什么。
此时,挣脱掉薛临手腕的倪音,又将另一只手腕从闻人巽的手中抽出,笑吟吟地看向他,“确实,现在太晚了,我该回家了。闻人巽,明日糖莲子应该就腌渍好了,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闻人巽轻眨眼。
他一眨眼,倪音就知道他是同意了,当即冲他挥挥手,转身往自家屋子的方向走去,薛临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直到走到薛临刚刚站立的大槐树下,倪音下意识回头,发现闻人巽竟然仍以同样的姿势站在水井旁。
暮色渐深,闻人巽又是一袭黑衣,看模样像是整个人都与身后暗色的房屋融为了一体,透着股莫名的孤寂疏离。
先前在溪边捡到闻人巽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浑身上下有过说不出的破碎厌世感。现在依旧,那是一种会让人克制不住想要呵护他的易碎感。
不知是不是倪音看闻人巽看得太久,忍了又忍,薛临到底还是没忍住。
“到底还要看多久?这么不舍?”薛临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发酸的语气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男人立刻抿紧唇,不允许自己再说出类似这般诡异的话来。
“没有不舍,只是闻人巽身中剧毒,我总归有些不放心。”倪音笑着解释。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槐树下,闻人巽却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只露得这一手,薛临就知道对方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也就倪音总担心他冷着饿着,啧。
这样的话,薛临也只是在自己的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他决不允许,这样拈酸泼醋的话再次从他的口中说出。
两人安安静静地回了倪家小院,薛临习惯性地去往厨房生火烧水。因为有人麻烦的很,就算不洗澡,每天也要用热水擦洗一番,换身衣衫才肯安稳上床睡觉。
晚上,两人各自躺在各自的床上。
倪音的声音忽然于黑暗中响起,“薛临……”
“嗯?”男人应了一声。
“我总觉得你去了城里一趟后回来好像有些不对劲,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倪音开口问道。
薛临没有说话。
“你突然对我好冷漠哦,让我觉得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倪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见少女软软的嗓音,躺在竹床上的薛临,不管再怎么告诫自己,心还是控制不住塌陷下去一块,“没有,我只是……”
“什么?”一侧的床榻上响起一阵窸窣的声响,一听就知道倪音爬了起来,整个人趴到床沿旁。
“今日我在武馆遇到了几名大门派的弟子,他们听说我叫薛临后,就跟我说薛姓尊贵,我极有可能是凤鸣城薛氏子弟,听到凤鸣城三个字,我的脑中突然冒出了很多记忆……”
“所以,你现在是想起自己的过往了是吗?”倪音的语气有些雀跃。
“只是想起了一部分。”
“那你是打算去凤鸣城一趟吗?”
“有这样的打算。”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闻言,薛临心头一紧,“你为何,要跟我一起去?”
“唔,你还欠我的银子啊,我当然要紧跟着你,不能让你跑了。”倪音语气轻快。
听她这么说,薛临于黑暗中轻笑一声。
或许黑夜遮挡了人的视线,却让人的心思更为坦荡,薛临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之前在房屋前,你在和闻人巽,互渡津液吗?”
“什么?当然没有了,现在时间还没到啊,你在想什么呢?”倪音笑着说道,她只是跟闻人巽贴了一下而已,没有互渡津液那么多啦。
“没有就好。”薛临的声音再次响起,“早点休息吧。”
“好,薛临晚安。”倪音重新躺回到自己的枕头上。
“晚安。”
第二天一早,倪音是被一阵轻响闹醒的,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来到窗前,抬眸,她便看见一袭红衣的薛临,正提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长剑,在院中挥舞。
剑气一荡,倪音栽在墙角旁的月季应声而落,齐齐落到薛临的剑身上。
男子随手一震,花瓣纷纷落下,他则偏头向窗边的倪音看来,意气风发的模样,让倪音真有种看到风靡整个江湖的飞星公子的感觉。
“醒了?”薛临收剑。
“嗯。”倪音点头。
“早膳在厨房,我现在该去武馆了。”薛临随口说道。
“好啊。”倪音笑着点头。
看她这副模样,薛临唇角轻翘,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他一走,倪音便将厨房里的吃食收拾到一个食盒里,理直气壮地去荷塘旁找闻人巽。
可等她来到木屋,闻人巽却并不在里头。
倪音蹙着眉头唤了声他的名字,下一秒,她忽然感觉到腰身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时,她才发现闻人巽竟然在屋顶上,“闻人巽,我给你带了早膳,这里吃起来不方便,要不我们下去吃?”
“可以。”闻人巽随口应道。
等两人下了屋顶,吃完早膳,倪音才将井里的腌莲子提了上来。
果不其然,糖还是太少了,都没出什么汁水,这样炒出来糖沙也不会太多。
看着盆里的莲子,倪音转头看向身旁的闻人巽,“闻人巽我们再去城里买点糖回来吧,这么点根本不够做糖莲子的。”
“好。”闻人巽同意了。
倪音当即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往城里走去,这应该算是她和闻人巽的第二次进城。
这么寸,刚进城又碰到乞巧节那天的纨绔。
几乎一看到戴着帷帽的倪音,向来欺男霸女的纨绔就带着手底下的狗腿子将她围在了中央,正要出言调戏,看着倪音熟悉的打扮,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你?又是你这个丑夜叉。上次就是掀了你这丑八怪的帷帽,回去我身上痒了许久,我看分明是你把怪病传给了我。今儿个碰见了,怎么着你都得给我几百两银子赔偿,否则……”
“否则如何?”闻人巽的声音忽然响起。
纨绔不耐地向他看来,下一秒眼神就直了,“否则你这个大美人就要陪哥几个玩玩,哈哈哈哈哈!”
纨绔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
“是吗?”闻人巽抬眸向这帮人看来,眼眸瞬间变作旋转的星辰。
纨绔与手下狗腿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迷迷瞪瞪地往旁边的小巷走去。
就在围观的人以为又会发生一场血案时,这王家的纨绔今日竟然主动退让了。
别说他们了,倪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
“不是要买糖吗?走吧。”闻人巽笑着说道。
“好吧。”倪音轻而易举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闻人巽来到糖铺。
倪音正在选糖,闻人巽表示他需要去买点别的东西,让倪音在铺子里等他。
倪音同意了。
等闻人巽离开后,她立刻让44417死盯着闻人巽的位置,因为她知道他肯定是杀人去了。
闻人巽不愿意将他的阴暗面展露给她看,那倪音就自己去看咯。
她觉得今天就是个契机。
等44417告知他闻人巽进了小巷,没再动过后。
倪音立刻跟了过去。
看见小巷的前一秒,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走了进去。
可下一秒她还是被眼前的血腥场景惊到了。
而听到身后的动静,面容阴郁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的闻人巽转头向她看来。
看见倪音的一瞬,他的表情并没任何变化,脑中却无端忆起曾经一段微不足道的记忆来。
闻人巽的母亲曾是名异域女子,知道他成为药人后,总是瞒着所有人偷偷给他送糕点。
曾经闻人巽以为她是爱他的,直到女子亲眼看见他杀死了他的父亲,与父亲房中的那些心狠手辣的姬妾,并捏着匕首坐在他们的残肢断臂上,面无表情地向她看来时。
女人恐惧了。
而在闻人巽踩着一地的血,想要告诉她,以后他们母子俩再也不用被人压迫时,女人开始慌张后退。
倪音就跟女人一样柔弱善良,她应该也会做出一样的反应吧。
觉得肆无忌惮杀人的他像个怪物一般不敢靠近,不愿靠近。
闻人巽忽然觉得无趣,心头一个恶劣的念头不断叫嚣着,干脆趁着她没露出恐惧神情之前……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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