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新闻!!
林家二媳妇, 当上工人了!
全村都因为这个消息轰动了。
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传遍水湾村每个角落。
尽管是大年初一,但村里许多人家都陆陆续续往林家赶, 初一家里回来的都是晚辈,留个顶事的在家守着就好, 不碍事。
这捎带脚就能打听到的招工消息, 可不能错过了!
“大仙她真当上工人了?”
“我听二仙三仙说的。大仙都穿上新衣裳了,红色儿的,咱村去年结婚的新媳妇都没穿上红嫁衣,你说还能是假的?”
“我滴个乖乖,工人就是好, 吃供应粮,还有工资拿,又稳定。大仙一当上工人,连红袄都敢做新的穿了。”
……
林巧枝搬了个小木凳, 坐在小铁煤炉前烤火。
她拢了拢衣服,伸出双手放在?? 烧得红旺的煤炉上方, 手都被照得红亮亮的。
面前摆了根火钳, 火钳上夹了一块糍粑,架在火上慢慢烘烤,白色的生糍粑一点点染上焦黄,又缓缓地像小锅盖一样膨胀,散发出糯米原滋原味的醇香。
从门外跨步进来的村人惊讶一声:“巧枝怎么不去灶上帮忙?”
哪有姑娘懒成这样?以后不得被婆婆骂死,这要是搁她家,腿都给打折了。
林巧枝都还没说话。
三婶忙笑着过来拉着来人的手往里走:“来来来, 进来坐。她个城里娃娃,哪里会烧我们的柴火灶哟, 怪添乱的,我们几个妯娌做就行!”
可不敢喊那个野丫头。
不如她们妯娌几个做,还能从锅里抠几口好的给孩子吃。
主要是,喊她才是闹心!
打小就是那德行,你喊她来做事,不管是洗菜择菜也好,烧火淘米也好,她都要跑去喊弟弟。
“林家栋,婶婶喊我们一起去帮忙干活啦!”
她是答应得爽快,什么活都愿意干,可非要扯上弟弟,你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没见过谁家男娃围在灶台跟前打转悠的!
作为最出息的二儿子家的大孙子,林爷爷和林奶奶多稀罕啊?
当即心疼地摸着小家栋的头道:“受苦了受苦了,咱们家栋在城里还要干灶台上的活。”转头又对林父质问,“她江红梅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家男人孩子都伺候不好,她们江家就是这样教她的?”
如果江红梅恰好在面前,说辞又会换一种说法,看似在骂另外几个媳妇,其实是在指桑骂槐。
被骂了个没脸,新媳妇便勉强笑道,“我喊巧枝呢。”哪想到她非要去喊家栋一起做。
这个“新媳妇”并不特指某一人。
而是每一个新嫁进来的媳妇,头一年都会经历类似的事,对妯娌说的“别去喊巧枝帮忙”的提醒不信邪。
难不成她江红梅的闺女就金贵一些吗?
然后就晓得了,原来还有丫头片子脾气能这么凶!
要说林家二老有多疼孙子,其实也不尽然。
谁会对一年见一两次的孩子感情深厚到不行?
主要是骂江红梅!
能嫁到城里已经足够沾光了,足够享福了,结果她干什么?尽会往娘家扒拉东西!!
看不惯自家儿子挣的好东西,送那么多到亲家,老两口感觉简直像是从他们口袋里往外掏的一样,心都在滴血,膈应得不行。
每年都对江红梅这个二儿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连带林巧枝一起,阴阳怪气、念唱做打,就差指着江红梅鼻子说“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最后闹剧哄哄一场。
经历过的,都再不敢喊林巧枝帮忙做活儿。
江红梅每每事后在无人处抹泪,“我怎么这么命苦,别人家的丫头多懂事,偏偏就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一点不晓得心疼娘,做点活怎么了……”
她不敢也无力反抗公婆,就只能将一切怪罪到女儿头上。
——都是小巧枝的错。
林巧枝给火钳翻了个面,糍粑换了崭新的一面。
可小巧枝慢慢长大,稳稳站住了小小的一片阵地,谁都晓得她性子凶,有人喊她去灶上烧火,三嫂的第一反应是“算了算了,我来,她哪里会?”,家里谁也不敢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而嫁进林家多年的江红梅,还是依旧抹泪说自己命苦。
“错”的人稳稳立住了,“对”的人却一直摇摇欲坠,依旧在被讽刺、被挖苦,被骂吃里扒外。
那边热闹声儿一阵阵的高。
就跟灶台里烧得噼里啪啦的柴火一样旺。
“大仙!你真的当上工人了?怎么成的啊,是招工了?”
“对啊对啊,有什么条件?我们能不能去,我家建国很能干的,什么都能干得来,大仙你给领导推荐推荐。”
……
“大仙”喊得就是江红梅。
她是长姐,勉强还得了个“红梅”的好名儿,尽管只是山里头的花,但总比后头几个妹妹来得好听,尤其是五妹六妹七妹,分别叫招娣来娣盼娣。
直到生到第八个,终于生出了个男娃,村里就有人调侃,江家这是“八仙过海”,显了各种神通,可算如愿了。
也不知谁起了个头,喊男娃叫“八仙”,后来打趣着喊五仙六仙七仙,喊多了,觉得方便顺口又好记,女娃娃们原本自己的小名就没了,大伙就这么一溜烟的开始喊大仙二仙……
江红梅穿着红棉袄,多神气啊!
她站在人群中间,简直扬眉吐气:“是有正式编制的!就在我们红旗农械厂,不是那些福利待遇都抠抠搜搜的小厂。”
“怎么来的?”
“我跟你说!!扫盲班晓得不?我现在可是会识字,会念书的文化人了,都是我家巧枝教的……”
大家觉得不可思议,江红梅从小没认几个字,就回家里开始带弟弟妹妹,现在一把年纪,竟然成文化人了!
“你家巧枝还教你识字啊?”
江红梅气都瞬间足了。
她知道,不少村里人都笑她傻,“给女娃娃读什么书?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性子都读野了,还不和你亲。”村里面不读书的女娃多听话,又懂事又好教,个个勤快能干得很。
“你们晓得什么?”她得意到眉梢都飞扬,手里比划,“巧枝以后也是工人了,她念红旗厂专门培养高工的学校,成绩样样都棒,毕业就是二级工!”
她比了个数,表情得意又夸张:“二级工,一个月工资足足三十八块二毛九,他爸工作五六年的时候才一点点升到这个数,巧枝她一毕业就有了。”
多少?三十八块二毛九!
急匆匆赶过来打听的村民哗然一片,他们村里,好多人辛辛苦苦一整年,汗砸在地里摔成八瓣,都攒不下这些钱。
要不说当工人好呢,一个工人就能养活一家子,双职工就是人人艳羡的存在。
而再过不久,林家竟然要有三个工人了!
热水一壶壶的烧。
嘴巴都聊干了。
江红梅感觉把这些年的怨气和憋屈,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痛快地不行!
尤其是看到以往阴阳怪气的公婆脸色,她心里舒坦得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大碗冰凉的绿豆汤。
江红梅这边说得口干舌燥。
林父又接上。
他就没那么直白了,只是暗示说什么“开起来还没拖拉机得劲儿。”之类的话,等着大伙惊异连连地追问他。
又无意中谈起带回来的年货,林老两口也跟着得劲儿“哎呀叫他不要带回来,他非要带,我家老二啊,从小就懂事又孝顺。”
又惹得亲朋好友羡煞不已,说话都带着点酸味了。
在红旗厂很普通平凡的林父,回到老家,永远都被艳羡的目光包围,走到哪儿都是热情的笑脸,他走路都带风。
林巧枝在旁边吃着烤糍粑。
这糍粑好像是用红旗厂中秋节发的糯米做的,不过老家做糍粑的手艺确实一绝,放到火上慢慢烤熟,烤出焦香和米香,吃起来有种熨帖舌尖和胃的舒服。
她听着这些话,过耳不入脑。
林父江母却在一声声赞美中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被夸“太有出息了”“真是孝顺”“老林真是生了个好儿子”“老江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你爸妈可是享福了”……
那种赞美中带着一点点惊叹,惊叹中带着一点点羡慕的语气,真是狠狠挠到林父江母痒处了。
林巧枝吃到一半,旁边坐下个人。
“巧枝啊。”
“大伯母?”
孙兰给她拿了一碗糍粑和橘子:“看你喜欢吃,给你又拿了点。”
林巧枝又放了一个橘子上去,山里的橘子酸,反而烤过变热乎、变甜,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吃着特别舒服,对咳嗽的喉咙非常好。
孙兰也举着双手放在火上正反烤,好像随口提起:“大伯母听说家栋之前也想学钳工来着?”
“嗯。”林巧枝摸不清大伯母的想法,她可不像是会为侄儿出头的性子。
孙兰闲聊般道:“大伯母也是过来人了,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做女人的,娘家还是要有人撑腰才行……”
她举了两个例子,都是这十里八乡的真事。
说的是两个被男人打的媳妇,其中一个当天就回娘家喊来好几个兄弟给她撑腰,后头那男人不仅道了歉,还再也不敢打她了。
另外一个就惨多了,和娘家兄弟关系不好,又没有地方可以去,男人后来一直打她,只能受着。
“……所以啊你看,娘家兄弟就是咱女人在婆家的底气。”
大伯母好声好气的、绕着弯子说这么多,见林巧枝没有生气,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打算提提她家大安。和家栋不好,但娘家兄弟又不一定非要亲的,是不?
她还没开口。
林巧枝剥了个烤黑的橘子,说:“大伯母,我觉得靠谁,都不如自己打回去。”
“你说呢?”
孙兰笑容一滞,到嘴边的话打了转儿,又生生咽回去了。
半晌,她讪讪地笑,“你慢慢吃,橘子不够再去后头摘。”
大伯母起身走了,林巧枝抬头望了一眼林家栋,和家乡的同龄男生们玩在一起,聊得火热。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爱告状。
才回来多久,她不乐意教他钳工的事,连家里长辈都知道了。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弟弟也是好过一小段时间的,只是回老家过个年,老人护着,长辈调侃着,同龄人嘲笑着“你怎么还做女娃的活啊?哈哈哈笑死了~”
然后他很快就变了。
这壮丽的山水之间,像是藏着一个无形的泥沼,对女孩子们的恶意尤其深,任由女孩们在里面厮杀挣扎,却只会越陷越深,沾一身怎么样也甩不掉的泥巴。
这污泥腐朽丑陋,逼人变得面目可憎。
林巧枝看到大伯母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想说的话。
但她不会答应的。
她讨厌老家,讨厌这个泥沼,讨厌那些黏在江红梅身上,又甩到她身上的泥巴。讨厌到压根不想回来过年,更不想和老家有多一分的牵连。
快到中午。
客人渐渐散了。
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久的女人们,端出一盘盘菜,摆在桌上。
男人们一桌,桌上摆着自家酿的高粱酒,擎等着高谈阔论。
女人孩子们一桌,桌子小些,没那么大。
三婶边摆菜边热情招呼:“来尝尝,这两个菜都是巧花的手艺,看好不好吃。”见大伙看过来,又笑着拉旁边一个看起来和林巧枝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这孩子勤快,手脚麻利,以后谁娶了她啊~有福啦!”
林巧枝听到这个的名字,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不曾想对面的巧花也看过来。
两双目光碰撞,被夸的巧花笑得很高兴,微微昂了昂下巴,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得意。
那是一双黑亮明媚的笑眸,带着青春女孩的喜悦和高兴,本该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却一下让林巧枝背后发寒。
有什么东西,一下深深刺进心里。
她随便吃了几口,也不想听林家栋抱怨后,一群人劝她教教弟弟、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
就从屋子里走出来。
胸口有点发闷。
站在院子里,目光远处是巍峨挺立的山峦。
看着这样辽阔的美景,林巧枝忽然很想念孟主任。
每一次回老家,都会愈发感慨孟主任的伟大。
泥沼困住了无数女性,如此可怖,囚人于无形。
却依旧有从其中走出来的女性,敢向它亮出锋刀,吹响嘹亮的冲锋号角。
年初二。
回了江家,和初一没有太大的差别,在一阵阵的惊叹和赞美声中,林父和江红梅的笑都没合拢过嘴。
唯一的区别,就是江家早已没有给江红梅住的地方了。
随着姐姐们一个个出嫁,家里空出来的那两间房,全都成了“八仙”娶媳妇的房子。
他们只能连夜赶回红旗农械厂。
看到熟悉红砖小楼,林巧枝猛地松了口气,就好像憋着一口气在江中潜泳,氧气耗尽前,猛地从水里跃出来,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时间一晃到了年初八。
“妈,这几样东西我拿走啦!”林巧枝拎了几样东西。
江红梅紧张:“哎哎哎,你拿这么多做什么?”她心疼,“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妈都算着要拿去拜年和还年的。”
“我也要去拜年啊!”
“你个小孩子家家,拜什么年?”
林巧枝把手一抬高,动作灵活的一绕,像是小鹿一样欢快的往门外跑:“我去给孟主任拜年。”
江红梅节省惯了,心疼东西,想念叨几句吧,但一想到闺女的好,也就算了。
除了巧枝,又有谁还会一句句教她语录,教她认字,为她争取念叨了半辈子的工作?
就是心里不免有点酸溜溜的,孟主任比妈还亲。
到了年初八这个时间,家属院重新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串门拜年的风景和笑意。
家属院各个角落也有了人气,集体供水的水泥台池边。
“哟~芳姐,和赵工一起洗床单被罩呢。”
“是啊!我们两口子都要工作,等开工了哪还有这功夫。”
“哈哈哈老赵,你这是被媳妇骑到头上了啊!”
……
听到声音,路过的林巧枝好奇的探了探头。
然后她眼珠子都瞪圆了。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排水龙头下面,有男人在伸手搓洗衣服!
梦里倒是见得多,亲眼见还真是稀罕事儿。
面对大家的调侃,邓芳双手叉着腰,瞪回去:“怎么,不行啊?瞧你们这一惊一乍的样儿,孟主任都说了,思想进步的男同志会积极参与到家务劳动中来,老娘又不是不挣钱!”
她翘着手指,一个个点一圈:“一看你们就没好好上课。”
本只是路过看戏的林巧枝乐得不行。
眼看有人要反驳,那表情她一看就晓得没好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巧枝鱼一样灵活地从人群里钻出来。
“没错!”她一本正经的点头,好学生似地满脸嫌弃,“一看你们就没有好好上课。”
尽管她忙于学业,已经好久没有听孟主任宣讲了,也不太清楚眼前的情况。
但这明显是她之前提议的事啊!
就是第一次梦到漂亮妖精姐姐的那天。
她那天被刺激得太凶了,真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呀。
林巧枝笑得比花都灿烂,“我刚好要去给孟主任拜年,芳姨,刚刚有谁思想不进步的,你给我说说,我记下来。”
记下来还能干嘛?告诉孟主任他们这些人思想不积极,思想教育没跟上啊!
打趣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讪讪地,这野丫头怎么还这么虎?他们又不是学校念书的娃娃了!
林巧枝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等有人开口打哈哈,笑着糊弄“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啊”“还是赵工会心疼媳妇哈哈”,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林巧枝才忽然意识到,居然没有人骂她!!
什么多管闲事啊,什么不关你的事啊,更没有人喊她“野丫头”了?
林巧枝想,是因为她被路工带出去那次吗?还是因为她一点点辛勤汗水化出的成绩?
她会是未来高工呀。
好像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经了这一插曲,林巧枝高兴得一路小跑到孟主任家。
又手舞足蹈兴奋得给孟主任比划了她刚刚遇到的事,发自内心赞美道:“孟主任您这宣传工作可真厉害,这么快就开始起效果了。”
或许有人觉得太慢了,但可能只有体会过这份艰难,做过妇女工作的人,才知道这一点点小的改变有多难,有多弥足珍贵。
“傻丫头。”孟主任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
或许是见证了林巧枝的拼搏和成长,她没再把林巧枝当小孩子,而是告诉这个满眼崇拜的小姑娘真相。
她温柔轻笑,低声:“那是我找的托。”
林巧枝目瞪口呆:“托?”
天啊,这也有托?
孟主任整理着手头的报纸,准备今年的宣传工作的资料和事迹,她透露了一点:“邓大姐和赵工今年表现优异,成绩突出,大概率夫妻双双被评选为厂劳动模范。”
林巧枝试着问:“是要把选上的功劳,往进步思想这方面靠吗?”她迟疑了一会儿,“那原本的努力和成绩,岂不是会稍稍被淡化了?”
这可有点吃亏,怎么说服人家答应的?
孟主席瞧她纠结的小表情,忍笑道:“你有珍珠、阿水、晚晚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你孟主任自然也有的,放心吧!”
林巧枝惊奇“哦”了一声,原来芳姨和孟主任关系这么好啊!
她感觉到一丝别样的快乐。
又忽然有些期待。
现在看热闹,看稀奇,看笑话,不把孟主席潜移默化宣传了大半年的思想工作当回事。
等开年后,爆出芳姨和赵工因为“思想进步”得到加分,所以夫妻双双被评选为劳动模范,迎来工资调级,得到厂办分房、分福利等排队政策加分。
那时,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光是想一想,林巧枝就忍不住期待极了!
“我也来帮忙整理吧。”林巧枝主动开口,她小时候住过孟主任家,知道妇女工作其实好忙,新年的调解工作,结婚的、吵架的、生娃的,婆媳矛盾的,各种家属问题,工作问题,全都归妇女主任管。
“这些你看看。”孟主任也不客气,分过来一部分。
林巧枝帮忙整理着各地登报的妇女事迹,不免有点语气有些憧憬地说:“孟主任,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你宣传报纸上的人?”
声音露着点小期许,她也想成为孟主任这样的人啊。
“那估计快了。”
林巧枝呆住。
怎么可能!孟主任哄她的吧?
“没有人和你说吗?”孟主任看她呆鹅一样的表情笑问。
林巧枝使劲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啊!
她不是还在为精度7丝以内的侧盖板模具奋斗吗?
“可能是厂办过年太忙了,学校也放假了,所以打算年后再来处理。”
孟主任眼眸含笑,语气认真地恭喜道:“林巧枝同志,铁路局已经向我单位发了嘉奖函,感谢你提供的宝贵意见,嘉奖你对铁路系统效率优化做出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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