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几人到达污染2区边界。
这次的交界处是一个两百米多高的小山丘,驶过山丘就到边缘污染区了。
施如转身问大家:“是在这里休息,还是翻过山丘再休息?”
因为翻过山丘后,还有七八米才到边界处,异种无法出来,所以在哪里休息都很安全。
见没有人说话,施如看向了梁燃:“你觉得呢?”
过了数个小时,梁燃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一定不一样了,但她现下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
听到施如的话,梁燃想了想回道:“翻过山丘只需要十几分钟,明天再翻也不麻烦,就在这里休息吧。”
“污染区内的异种虽然迈不过边界线,但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我们在距离污染区那么近的地方休息,它们是可以看到的,有概率会造成麻烦。”
施如点头:“那就在这儿休息了。”
说完她熄了火,这里和山丘后都有主城建立的休息点,这会儿趁着时间还早,施如跳下车,去休息点找了点东西。
回来时,她拎了一个小型燃气箱和一个炒锅出来,胳膊底下还夹了几个绿色的茎细叶宽的植物。
“这是污染2区的植物,你们吃过这个吗?”
宋神爱这会儿的状态比她刚上车好了不少,注射了试剂,吃饱饭再加上睡了一路,脸上的惨白褪去大半,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她嫌弃地撇撇嘴:“没吃过,一看就不好吃。”
施如可能是因为先前戴月的话,这次没用沉默应对宋神爱,而是仔细回答起来:
“很多小队在污染2区执行任务时,看到可食用植物会拔起来放在后备箱,安全的时候炒炒加餐,有的植物还可以掰开干吃,内里是甜的。”
宋神爱困惑地看了眼施如。
施如继续说道:“戴月给我拍过这种野菜的照片,说是炒着吃很好吃,味道清甜,也可以蘸酱吃,不过兑换酱料的积分点很贵,我还没兑换过。”
宋神爱的神情更困惑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么多话。”
“你犯事了?是不是要求我帮忙?”
施如:“……”
她沉默地放下手里的小型燃气箱,又不说话了。
随月生扫了眼施如手里的植物,接上了话题:“野山芹吧。”
“我用积分换过这东西,休息点怎么会放它?”
施如:“…污染2区执行完任务的队伍,经常会把没吃完的野菜放在休息点,我之前的那只队伍就这么干过。”
“不过我重伤修养了很久,期间还去总部帮忙了一年,两年过去了,污染2区的情况应该已经天翻地覆。”
梁燃知道这种植物,还是那句话,能在污染区活下来的动植物没有一个善茬。
伴随异种降临的,还有水质污染与土地污染,污染区内的土壤都是被污染过的,上面生长出来的可食用植物早就不是当年单纯的野菜了。
她提醒道:“检查下根部有没有处理干净,这种植物的根部有轻微毒性。”
施如举起来认真看了几眼:“剪干净了。”
“你们试试吗?”
“当然试试呀,我以前没吃过呢,还有其他植物吗,”巫若子也跳下车,往休息点跑,“我去搜刮一圈。”
巫若子搜刮的时候,又有一辆装甲车停在了山丘前。
这个队伍也是来污染2区执行任务的。
开车的男人主动拉下车窗,他打量了众人几眼,看到了巫若子抱在怀里的那一捧植物,当即笑起来:“哈哈哈,这不就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们准备调料了没?我们特意准备了,要不要一起吃啊。”
巫若子的脸瞬间红了:“我没有都拿,里面还有很多。”
男人连忙摆手:“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上次来没带调料,想尝个新鲜又觉得吞咽困难,难受死了,你们要是没调料我们分你们些啊。”
巫若子看向施如,施如摇摇头:“确实没带。”
男人拉下车窗,把一个小布包扔给施如:“都分装好的,撒点佐料,美味加倍。”
施如接过调料后正要道谢,男人热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左右摇了摇,示意她不要说话:
“道谢就太客气喽,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千万别客气。”
梁燃看向这个银发蓝眼的自来熟老哥,没忍住盯着他的头发多看了几眼,老哥注意到梁燃的视线,得瑟地捋了把头发:“帅吧,特意染的,花了我老多积分了。”
随月生插话道:“颜色挺亮眼。”
老哥打量了随月生几眼,诚恳道:“没你的脸亮眼。”
随月生笑着点头:“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一直闷声听聊天的季婵不忍直视地转过头,离随月生远了点,又远了点。
一边远离,她一边小声嘟囔:“听到这话我耳朵算是废了。”
四点半的时候,施如把燃气箱和铁锅起来了,对面队伍也下了车,从休息点搬出一堆野菜,梁燃拿着剪刀挨个处理植物,应巫若子的请求,她一边剪一边讲解:
“这个叶子倒是没毒,但炒起来苦,适合干吃。”
“这个红色果子很涩,除非快饿死还是别吃了。”
“这个根茎不能吃太多,和野山芹的根一样也有极轻微毒素,少量吃没关系,吃多了估计会睡到明天九十点。”
说到这儿,正在五米外处理食材的大哥突然嚷嚷了声:
“我勒个老天,我们队伍上次集体睡过头,不会就是因为你说的这玩意吧。”
梁燃举起手里的植株:“是这个吗,那就是了。”
老哥猛拍大腿:“原来如此,我们还以为是喝多了才睡过头的,我就说嘛,那才喝了几口,怎么可能后劲那么大。”
听到这话,梁燃当即皱起眉:“你们出任务还喝酒?”
真是不要命了。
老哥连忙摇手:“就那一次就那一次,而且是在荒原喝的,不打紧。小陈刚结婚嘛,人有点迷茫,我们就说起各自家里事儿了,没忍住喝了两口,四个人加起来还没喝到半瓶呢。”
“最后也是等清醒了,才进污染区执行任务的,啥都
没耽误。”
梁燃点点头。
菜是随月生切的,晚饭是巫若子炒的,施如把几碟菜装好盘,摆到众人面前。
巫若子一边吃,一边问起对方的任务:“你们这次来干嘛的呀?”
老大哥回道:“哎呀,就最寻常的那个任务。”
“污染2区的物资少,早几年就搬空了,这几年总部发现里面的植物能吃,就总派小队来这儿进货,现在物资这么紧缺,真是啥能吃都得试试,要不是异种长得实在太恶心,估计也有人想煮煮尝下肉味。”
这话说得没错。
污染二区的边缘因为是望不到头的森林,在末世前基本没人住,红月降临后,为了能保证各国国民的存活率,大批人类搬进这里,赌这里的红月是最慢褪色的几个。
因为人群是临时搬入的,因此各种建筑也是临时搭建的,各种物资也是临时运进来的,物资量肯定比不上那些本来就是城市的污染区。
而污染区又分为边缘污染区和深度污染区,污染区靠近荒土的那三分之二的可以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属于边缘污染区,无法被人造太阳照到的黑色地带属于深度污染区,谁都不清楚里面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而当初有大堆物资是储存在现在的深度污染区范围内的,目前极少有队伍有能力进入深度污染区寻找物资,而末世已经五十多年,在药物和粮食原材料难以获得难以种植、大多产能都供给了人造太阳的情况下,早年储备的物资早就快耗光了。
人类要想活命,就得积极尝试不同的东西。
比如污染区的植物。
不断提炼,不断实验,不断试错,找出里面可以吃的,然后让猎杀者小队带回来,先带可以吃的植物,再带他们的种子,尝试用地下水培育。
梁燃想过这件事,按照这种发展,用不了几年,人类可能真会去尝尝异种的肉。
因为比培育果蔬更难的,是在末世养殖肉禽。
假如按照旧世界的标准来看待一等公民的身体,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其实是营养不良的,但良好的基因模糊了这一点。
老哥又说起另外的那个任务:“先前不是有个小队在捉蜗牛变异种的时候突然失联了嘛,总部让我们去溪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踪迹。”
巫若子“咦”了声。
施如抬了下眼:“正常。”
“咱们的任务是去森林中西部的边缘找踪迹,而小溪贯穿森林中部,我们和他们的目的地基本是岔开的,红袖小队估计这两个地方都跑过,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蜗牛变异种爬哪儿去了。”
巫若子恍然点头。
老大哥听明白了两人的话,热情地招呼道:“那不就巧了,有很长一段路都顺路啊,咱们可以一块走,看你们还是新队吧,我们也能照料下。”
这话瞬间让梁燃想起了宋凝。
其他人可能也想起了同样的人,季婵率先拒绝道:“不用了。”
老大哥还想继续说,被宋神爱打断了:“我们不用老队伍带。”
巫若子这么个温和性格的人也摇起头:“谢谢您,但我们很厉害,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话,老大哥的队友扯了扯他的袖子,于是他也不继续劝了。
吃完饭,大家都回到了装甲车上。
梁燃半躺在椅子上,巫若子在旁边听歌,身子一晃一晃的。
因为“心脏”,还有那个论坛,梁燃感觉自己跟一等公民的隔阂似乎少了许多。
她想着季婵发给她的信息,这个队伍里,好想只有宋神爱和巫若子不是“心脏”的成员,宋神爱她能理解,而巫若子…
如果巫若子真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心脏”不可能不联系她。
思及此,梁燃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巫若子。
女孩注意到她的视线,连忙摘下耳机,笑着抬起头:“怎么啦?”
梁燃想了想,问道:“你先前说你跟过其他队伍,你之前来过污染2区吗?”
巫若子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可能来过,但我不记得了。”
梁燃:“不记得?”
巫若子点头:“嗯,只能记得一些受伤片段了,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我之前受过一次很重的伤,听说是腰以下全没了,后面虽然救回来,但相关出任务的记忆基本忘光了。”
“医院说是大脑为了保护我刻意遮去了那段记忆,并不支持我想起来。”
梁燃抿了下唇:“抱歉,我不知道…”
巫若子轻松道:“没事,哎呀,谁在乎这个。”
“你不应该从我这段话里感到抱歉的,总感到抱歉可不是好队友的态度。”
“你应该想小巫这么厉害,保护个梁燃简直绰绰有余~”
*
梁燃不习惯这种浓度的善意。
像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来不及。
她探究地看着巫若子,巫若子说完这些话后没在乎梁燃的反应,而是拎起自己的背包,问她:“要是饿的话,我这里有小饼干。”
梁燃摇头:“不饿,晚上吃了很多。”
“那就好。”巫若子弯起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耳机,示意梁燃要是没其他事的话,她就继续听歌了。
梁燃“嗯”了声。
于是巫若子又戴回了耳机,屈膝坐在椅子上,一边听歌,一边用下巴在膝盖上戳来戳去的。
梁燃收回视线。
巫若子的过往很不好,父母双亡,在孤苦无依的状态下生活了许久,先前的队伍把她的变异方向当作试错的资本,而在小队的最后一次任务中,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巫若子因为能力吊着一口气,在医院的医疗舱里躺了很久才慢慢恢复。
苏醒以后,她失去了任务期间大部分记忆,加入玄星小队。
是个悲情的女孩。
梁燃其实能感受得到,女孩对她的善意好像是真的,没带什么虚伪演戏的成分,最主要的是,她的善意不是说说而已,是她第一个提议让大家把梁燃当作正常队友,也是她写了三千字的投诉,让轨道交通删除了检票机对梁燃日日长达十几秒的审视。
所以她是因为过往经历变成了较严重的讨好型人格吗?
可这样的话,从现实角度来看,“心脏”不应该更积极地接触她吗?
巫若子似乎有些神秘。
想太多也没用,梁燃迅速打住了思绪,如果与自己的处境无关,她无心去挖掘别人的过往。
时间渐晚,众人困意上涌。
大家抓阄确定了每个人的守夜顺序,
这次梁燃是第二个守夜的,凌晨一点多,她被随月生叫醒,可能是因为这边荒原的地势高些,夜晚的气温比污染3区更低了。
梁燃用力搓了搓手心,把掌心贴在两颊上。
随月生叫醒她后,也觉得有些冷,整个人躺进被子里。
过了几分钟,毛绒绒的祝福被他一个抛掷,以抛物线的姿态掉进了梁燃的怀里。
梁燃困惑地抬起头。
“没良心的快蹬死我了,你陪它玩吧,”随月生翻了个身,片刻,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身子转了回来。
“你把它送回来的时候,别掀我被子,放在我头边就行。”
随月生打着哈欠说道:“虽然我穿衣服了吧,但被女生掀被子还是怪不好意思的,连着做了两晚噩梦。”
梁燃:“……”
她知道随月生这是点她呢。
但谁叫她不占理。
梁燃尴尬了几秒,回道:“你上次醒了啊?”
随月生:“你猜?”
梁燃:“……”
谁爱猜谁猜,反正她不猜。
梁燃逗着怀里暖烘烘的祝福,无视了随月生的话,很快随月生那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祝福实在是好小一只,它似乎也觉得冷,用爪子扒拉开梁燃的衣袖,闷着小脑袋硬往里钻,因为浑身都在使劲,四只爪子不停扑腾,尾巴高高竖起。
见钻不进去,它还气得拍了梁燃的胳膊一下。
梁燃感受着那小小
的力度,拉开外套拉链,把它放在了自己最温暖的腹部,和小猫互相取暖。
如果她以后安定下来,她也要养只小猫。
但是必须得等一切都特别好以后,要不她总是不回家,猫猫会很无聊,再说她要是突然死了,猫猫能不能找到新主人也是个问题,听说换主人对猫猫的心理伤害非常大。
梁燃一边守夜,一边把未来的养猫计划规划好。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该换人守夜了,梁燃看了眼时间,走向宋神爱,但梁燃站稳后,手刚伸出去,就突然停住了。
此时宋神爱正躺在车椅上昏睡,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明明天气这么冷,她的额前还是有许多虚汗,睫毛也时不时颤着。
梁燃缓慢地收回了手。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看到了宋神爱脚踝处露出的伤痕,她蹲在宋神爱脚边,轻轻地把她的裤腿往上卷,越往上卷,那些鞭痕就越触目惊心。
大多鞭痕已经很淡了,一等公民的身体机能在这里,即便不是再生型变异者,身体恢复速度也异于常人,但有的鞭痕抽得实在太深,现在还没恢复好,翻开的血肉愈合了一半,还能看出当初血淋淋的惨状。
梁燃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从背包里翻出一盒药膏,拧开,将乳白色的膏体在手心里化开,而后轻抹在宋神爱的小腿上。
她一边抹,一边留意宋神爱的神情。
她很清楚,按照宋神爱的性格,不会愿意自己不好的情况暴露给别人,抹完小腿后,梁燃把她的裤腿放下来。
此时正好宋神爱翻了个身,梁燃想了想,轻掀开宋神爱的衣角,蹲下身子,迅速往里扫了眼她的后背。
后背的伤倒是基本恢复好了。
梁燃放心地收好药膏。
队友的身体情况关系到整个小队,就算只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梁燃也会关心一下宋神爱,再说她也不是个冷酷的人,可以无视别人遭受的苦难。
从宋神爱一开始对请神仪式的推崇,对神谕的崇拜,再到她与她父亲竭斯底里的争执可以看出来,宋神爱一直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了神谕降临,为了更多的人类可以从神谕中获得希望与未来,牺牲几个人是没关系的。
因为伟大的事情总需要牺牲,而那些人又是甘愿牺牲的,如果需要,她也愿意做出这个牺牲,用自己基因换取神谕降临,指引人类前进。
但这一切都是以“神谕真的可以造福人类”为基础的,最新的神谕让宋神爱意识到了其中的虚假,但她不清楚是只有这次的神谕无效了,还是过往的神谕皆是骗局。
如果都是虚假,那她以前做的都是什么,她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梁燃设身处地去想,也会觉得从最开始就否定自己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撑不过去很可能就精神崩溃了,最常见的处理方式还是说服自己,告诉自己心底的质疑是假的,再说神谕也没出错,只是恰好和最新未公布的消息一致了,更何况神谕的出现也让这件事从真假难辨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梁燃没有叫醒宋神爱,而是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十几分钟过去,梁燃还没替宋神爱守夜多久,就听到了对方起身的声音。
宋神爱背对着梁燃缓缓坐起身子,看了眼时间:“是不是到我了。”
可能是刚睡醒,她声音有些哑:“怎么没叫醒我,睡过去了?”
梁燃回道:“没有。”
“嗯,”宋神爱披上了件大衣,“你睡吧。”
梁燃看了宋神爱的背影几眼,没吭声,躺平,抱着祝福钻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早晨,梁燃是被巫若子拍醒的。
她睁眼后,困惑地看了眼窗外的阳光,去摸自己的通讯仪:“我的闹钟怎么没响…?”
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躺了个祝福。
小猫把通讯仪严严实实地压在肚皮底下,见被梁燃发现了,讨表扬般晃起尾巴。
梁燃无奈点头:“怕我被吵醒是吗,你怎么这么棒啊。”
小猫的尾巴顿时甩得更欢了。
随月生这时走过来,把祝福捞进自己怀里,他说起梁燃:“不是我说,你这位研究员也太不客气了。”
“昨晚说好的还猫的时候不要掀被子,结果你直接不还啦?”
梁燃理亏地叠起被子。
宋神爱瞥了这边一眼,怼随月生:“管不住自己的猫就别怪别人。”
季婵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跳下来,找了袋营养剂喝。
听到几人的对话,她点点头:
“感觉梁燃和随月生同时对着祝福嘬嘬嘬,说不定祝福会往梁燃那边跑。”
“要不要试试?”
随月生:“?”
他把祝福塞进背包里:“大清早的你们就做梦,祝福最喜欢我,这点毋庸置疑。”
施如也加入了讨论。
她插话道:“你把祝福放出来看看。”
随月生当即把拉链拉上了:“这样多伤感情,祝福会觉得我不信任它的。”
“还有,我怎么感觉你们把祝福当成狗了?”
说完他环视一圈,脸黑了黑:“歇歇吧各位,收收你们看戏的嘴脸。”
梁燃心想好一个形容词,非常适用于平日里的随月生。
想着想着她就与随月生对视上了。
对方大概是看懂了梁燃的心思,脸上忽然就开心起来,他心情很好地回到座位上,拉开背包拉链,打开车窗开始给祝福梳毛。
施如也坐回了驾驶位上。
十几分钟后,见大家都收整完了,施如打了声招呼,启动了车子,向山丘上驶去。
就如梁燃所说的,这个山丘翻过去只用十几分钟,驶下山后,可以看到几米开外的地方立了块木牌子:
【此处半米外为2区临界点。】
梁燃越过这个木牌,看向污染2区的景象。
近处是一片密集而破败的矮房子,是曾经的人类暂居地,可以看到房子周围有许多的树桩,明显是砍掉了大批树木后,才腾出了这些居住空间。
再往远处看去,是望不到头的树林,污染2区又被叫做木障区,这里大片的林木之所以能茁壮长大,与被污染的土地密切相关。
污染2区是土污染最严重的区域,泥土里的污染物不仅让这里的树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生长,还让它们拥有毒素,而这里的异种多是虫类和鸟类,它们的食物以这些带有毒素的植株为主,所以这个区域的大多异种是携带病毒的。
梁燃想了想她以前研究过的污染2区的异种,转头跟众人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森林中西部边缘,不要靠近这里的小溪,更不要下水,此处水污染十分严重,水质奇怪,你能从里面发现任何水里可能出现的物种,小溪里出现章鱼并不奇怪。”
“既然任务里没让我们捕捉任何异种,这次就别看到什么异种都想打一下了,我们直奔目的地。污染2区情况特殊,异种根本打不完,而且植株种类繁多,即便是矮型植株也长得很高,有的带刺,附着性也很强,偶尔会穿透防护服刮到腿部,造成瘙痒疼痛,目前药业组织和研究所都没研发出强力特效药,只能缓解,不能消除。”
“一旦下车,收紧衣袖和裤腿的松紧带,在脸上涂抹防虫类药剂,不要摘下护目镜,用棉球或者其他东西堵上耳朵。我刚才看了物资箱,里面没有密闭性口罩,应该是上个队伍用完了,检查的人没有补充上,所以下车后大家尽量不要张嘴说话,飞虫会从任何地方钻进人体。”
梁燃话说得很严肃,她说完,看向大家:“可以吗?”
巫若子当即举起手:“
当然!都听你的!”
随月生耸肩:“好的研究员。”
施如也点头:“可以。”
季婵把放置架上的武器箱抱到腿上:“都行,你随时补充,我记性不太好。”
几人说完,看向最后的宋神爱。
宋神爱皱起眉:“看我干嘛?我说不同意了吗?”
“墨迹什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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